信号断了。
江辞睁开眼,护腕上的红灯已经熄灭。他立刻站起身,动作利落,但左手微微发颤。林夏也从睡袋边缘坐起,手指迅速摸向战术笔,周砚则一把抓起救生箱,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朝岩缝方向移动。
路上的摄像机还挂着,镜头黑着,红外线被干扰屏蔽。他们走得很快,但不到十分钟,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无人机提前回来了。”周砚压低声音。
江辞抬手示意停下。他们离水源只有五十米,可再往前就是开阔地,一旦监控恢复,立刻会被拍到。
“只能就地扎营。”他说。
天色渐暗,风开始变冷。林夏抱紧手臂,指尖发凉。她没吭声,但牙齿轻轻打颤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江辞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背风处,蹲下翻找干苔和枯枝。他从护腕夹层抽出一根金属条,用力在岩石上划擦。火星溅出,落在干燥的苔藓上,火苗慢慢窜起。
火焰亮起来的时候,林夏靠过去一点。她盯着江辞的左手,那截绷带已经被雨水和血迹浸透,边缘泛着暗红。他每动一次手,布料就往下渗一点颜色。
“你伤得不对。”她忽然开口,“上次在飞机上只是擦伤,怎么会一直流血?”
江辞没回答,只把火堆拨旺了些。他添了两根细枝,火光跳动,映在他脸上,眼神沉得看不出情绪。
林夏伸手想碰他手腕,他侧身避开。
“别碰。”他说,“脏。”
话音未落,灌木丛响了一下。
不是风。
三个人同时静住。火堆噼啪一声,烧断了一根柴。
接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站在火光外圈。他穿着节目组发的迷彩外套,袖口卷起,露出一块旧表。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往上扯了扯。
“真不容易啊。”那人说,“堂堂江神,现在靠护腕里藏根破铁条点火?”
江辞站起身,把林夏挡在身后。
周砚往前半步:“你是谁?”
那人冷笑:“不认识我了?我是苏临。”
林夏呼吸一滞。这个名字她听过,银河战队前队长,江辞曾经最信任的人。后来突然退队,消息全无。
苏临抬起手,晃了晃掌心的防风打火机。银色外壳,印着节目组标志。
“你们知道吗?”他说,“这玩意儿是节目组特供的,每人一个。就他——”他指向江辞,“非要玩这套野外生存,装什么硬汉?”
江辞没动,右手悄悄扣住护腕另一侧的机关。
苏临像是看穿了他的动作,笑得更明显:“你还藏着东西?来啊,让我看看你能掏出什么宝贝。”
他说着,作势要把打火机扔过来。
江辞出手比他话音快。
一道银光闪过,金属条脱手飞出,直击对方持械的手腕。苏临猛地缩手,打火机落地,火星四溅,有几点落到他的袖口布料上,瞬间燎出焦痕。
火光一闪,照清了他翻起的表带内侧。
林夏瞳孔一缩。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黑曜会所·vip-07**。
她认得这个标记。去年职业联赛期间,有选手因参与地下盘口被禁赛,调查报告附件里出现过同样的编号。那是赌球团伙用来登记会员身份的暗码。
她往后退了半步,贴近江辞。
苏临低头看了眼手腕,又看了看表背,脸色变了。他迅速拉下袖子,但已经晚了。
“有意思。”江辞开口,声音很平,“你混进来的目的,不只是露个脸吧?”
“我混进来?”苏临笑了,“你们才是被骗的傻子。以为这是综艺?以为真能靠规则活下来?”
他弯腰捡起打火机,没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盯着江辞。
“你永远这样。”他说,“自以为掌控一切,其实连自己怎么被人算的都不知道。”
江辞没反驳,只低声对林夏说:“别出声。”
苏临后退两步,转身要走。
“等等。”林夏突然叫住他。
苏临停住,没回头。
“如果这不是综艺。”她说,“那我们是什么?”
苏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实验品。测试反应的样本。有人想知道,在极限环境下,人会不会为了活下去背叛队友。”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