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睁开眼的时候,林夏正低头看着他。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手腕上,像是在数脉搏。他动了动左手,护腕已经不在了,但小指上的纹身还在发烫。
他坐起来,输液架跟着晃了一下,药水瓶轻轻撞在金属杆上。现场的声音一下子涌进耳朵——观众的喊声、解说的嘶吼、键盘敲击的节奏。比赛还没结束。
“你醒了。”林夏说。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耳返。信号断了。屏幕上是暂停界面,银河战队四个人站着,对面五个人压过来,只差一步就能推掉基地。
裁判站在台边,手里拿着禁赛令。医疗组的人围上来,其中一个伸手要拔他的设备线。
江辞抓住那根线,反手插回主机接口。他站起身,动作有点晃,但站住了。
“我还能打。”
裁判拦在他面前:“你的心率超过一百四十,刚醒就上场,出了事谁负责?”
江辞没说话,把护腕放在裁判台上。内侧那个“守护”二字亮了一下。下一秒,全场所有人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很旧,是七年前的游戏厅。灯光昏暗,机器闪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站在角落,手里攥着游戏币,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想看露娜屠龙。”
那是林夏的第一句话。
弹幕炸了。
“是她!真的是她!”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让他们打完这局!这是他们的命!”
裁判愣了几秒,终于后退一步。
林夏已经走上战术台,在白板上画路线。她咬破笔帽,血滴在野区三角草的位置,像一颗红点。
“这里埋伏。”她说,“经济模型算过了,这是最优解。”
江辞点头,单手扯掉输液针头。药水洒在地上,他抓起设备,重新戴上耳返。
系统加载进度条走完的瞬间,比赛继续。
对手立刻发起猛攻。江辞的露娜刚出门就被三人包夹,血量直接掉到一半。解说喊得嗓子都哑了:“江辞状态不对!他连走位都在晃!”
他闭上眼。
耳边响起钢琴声。
《齿轮之吻》。
前奏一起,他手指动了。不是靠视觉,是靠记忆。七年两千五百多场双排,每一次林夏在旁边轻声提醒“小心左边”,每一次她笑着说“你这波能抢龙”,全都回来了。
他睁开眼,进了草丛。
对方三人追进来,技能全交。江辞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卡视野绕后,a接技能取消后摇,月刃扫过第一个敌人,被动叠满。第二发月轮飞出时,他闪现贴脸,第三发接大招刷新,再砍中两人。
血量压到百分之一,暴击触发。
第四发月轮炸开,带出无限连击特效。五杀达成。
屏幕中央,一道光环升起。不是普通的冠军光效,而是由一行行数据组成的月轮——每一条都是他们双排的记录:时间、地图、击杀位置、补刀数。
光环冲上穹顶,照亮整个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