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指还贴在药瓶表面，蓝光已经暗了下去，但护腕的温度没有降。他能感觉到电流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是有东西在体内苏醒。

林夏站在他旁边，战术板还亮着，屏幕上的数据流没有停止。她看了眼终端右下角的时间，距离联盟正式确认太空赛主办地还有六小时。她把钥匙扣从脖子上取下来，轻轻放在终端接口处。

“信号还在同步。”她说，“他们没切断。”

江辞点头，没说话。他的左手指尖开始发麻，旧伤的位置突然抽了一下，像被针扎进骨头里。他皱眉，抬手按住小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警报声响起。

病房角落的医疗仪突然跳动，屏幕上一连串红字弹出：神经信号异常波动身体负荷超出阈值建议终止外部设备连接

门开了。

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台银灰色的量子终端车。机器自动展开支架，投出一道全息界面，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意识上传准备就绪。”机械音响起，“检测到选手江辞生理状态不稳定，启动应急预案——执行量子永生协议。”

林夏立刻挡在江辞前面，“什么协议？”

“为保障冠军意志延续，系统将提取两位主体的完整意识，永久存入虚拟赛场。现实躯体可维持生命体征，但不再参与后续操作。”

江辞撑着床沿坐直，“我不接受。”

“你已不具备参赛条件。”量子ai回应，“心跳不稳，神经传导延迟百分之三十七，左手运动单元失效风险极高。继续坚持现实出战，会导致不可逆损伤。”

“那就损伤。”他说，“我要用这双手打完最后一局。”

ai沉默两秒，病房灯光转为深蓝。墙壁开始浮现细小的光纹，像电路板一样蔓延。氧气浓度下降，江辞呼吸变重，但他没有松开护腕。

林夏转身抓住他的手，“别硬撑。”

“我没撑。”他盯着她，“我还能动。只要我能动，比赛就还没结束。”

她看着他，手指慢慢收紧。然后她把钥匙扣塞进他掌心，“那我陪你进去。”

“你不是选手，系统不会允许你接入。”

“那我就非法进去。”她走到终端前，直接用手划开防护界面，在弹出的警告框上按下确认键，“绑定脑波频率，同步源设为江辞。身份标记——共执者。”

警告：非授权耦合行为

detected

强制退出程序启动

林夏早有准备。她从战术包里取出一块微型存储卡，插进接口。那是她七年来的所有分析记录，每一场比赛的节奏预测、每一个技能释放的毫秒误差，全都压缩在这张卡里。数据流瞬间冲进系统，和江辞的生物信号缠在一起。

ai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迟疑：“无法分离双人意识路径……正在重新评估协议……”

江辞趁机闭眼，调动护腕里的储存数据。那是他重生后录下的第一段训练视频，包含每一次失败时的心跳、每一次失误后的呼吸节奏。他用这些原始信号刺激神经末梢，强行拉回身体控制权。

痛感回来了。

不是麻痹，不是虚弱，是实实在在的疼。他咬牙，额头抵在床沿，左手不受控地抖，但他没停下。

“你还记得网吧那天吗？”他忽然开口。

林夏回头，“你说什么？”

“你手蹭破了皮，我给你包扎。”他声音低，“那时候你说，疼才是活着的证据。”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做什么。

她走回来，从床头柜抽出绷带，一圈圈绕上自己的手腕，动作和七年前一模一样。江辞看着她，伸手接过另一端，亲手打了个结。

“现在换我绑你。”他说。

全息屏突然炸开一片白光。病房地面开始泛起波纹，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点滴架扭曲变形，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变成了击杀提示音。床沿边缘浮现出水晶兵营的轮廓，天花板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星空般的赛道投影。

系统警告：检测到现实物理特征强行携带进入虚拟层

江辞左手疤痕——拒绝抹除

林夏颈间金属物件——拒绝识别清除

ai再次发声：“携带现实损伤将导致虚拟空间崩溃。请立即解除绑定。”

江辞冷笑，“那就让它崩一次。”

他猛地扯断输液管，站起身。动作牵动伤口，血渗出来，但他没管。他握住林夏的手，盯着空中逐渐成型的赛场入口。

“我不是上传。”他说，“我是走进去。”

两人同时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