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和林夏并肩走回病房，脚步很轻。走廊灯光稳定地亮着，护士长跟在后面半步距离，直到他们进了房间才转身离开。门关上后，屋内安静下来。

江辞坐到床边，左手习惯性地碰了碰小指内侧。林夏站在原地，手指绕着颈间的钥匙扣转了一圈，又一圈。她低头看了看掌心，护腕还贴在那里，温温的，像一直被握着。

两人没有说话。

可就在同时，他们都抬起头，视线对上。那一瞬间，什么也不用再问了。

门突然被推开，周砚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本厚书，封面上写着《高级博弈论》。他喘着气，脸有点红：“你们知道吗？你们刚才做的，已经不是普通的情侣互动了。”

江辞皱眉：“你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周砚把书翻到中间一页，“你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说‘如果她不回答，你就一直等’。我一看就知道你要出事。赶紧翻书找理论支持——结果真让我找到了。”

他指着其中一行公式：“非零和博弈里，最优解是双方都得到最大收益。但通常需要反复试探、沟通、调整策略。可你们呢？连话都没说完，就已经达成一致了。这不符合模型！”

林夏接过书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说，我们打破了什么？”

“纳什均衡。”周砚说得飞快，“两个人明明可以各自选择最安全的路，却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信任对方。而且是一次性达成，没有试错。系统判定这是异常数据，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过程。”

江辞看着自己的手，绷带还在渗血。他慢慢解开护腕，露出内侧一道细小的凹槽，形状像一把钥匙。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说，“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别的选项？”

周砚愣住。

江辞没再解释。他抬手抓住林夏的手腕，另一只手撕开绷带一角。纱布一圈圈缠上去，把他和她的手腕绑在一起，越缠越紧。最后打了个结，指尖蹭过她手背。

“我的左手，一直需要你的右手。”他说，“不是因为互补，是因为它早就记得该怎么握着你。”

林夏盯着那道缠绕的绷带，忽然笑了。她伸手取下颈间的钥匙扣，轻轻按进护腕的凹槽里。

咔哒一声。

窗外的城市忽然暗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主干道的大屏同时亮起蓝光。商场外墙、公交站台、写字楼玻璃幕墙，全都在闪烁。几秒钟后，无数光点连成一片，拼出一个巨大的心形轮廓。正中央，浮现出露娜月轮的剪影，缓缓旋转。

病房里的灯也闪了闪。

周砚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掏出手机，朋友圈已经炸了。有人拍下了整条街的灯光变化，配文是：“谁家cp这么狠？直接让全城给你们亮灯？”

护士长闻声赶来，站在门口瞪大眼睛：“这……这是系统故障？”

没人回答。

江辞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一点，颜色变深。他声音很轻：“现在，您还觉得我们需要坦白吗？”

护士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林夏靠在他肩上，额头抵着他脖子。她能感觉到护腕和钥匙扣之间传来细微震动，像是心跳同步。

“这不是程序启动的。”她说，“是我们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