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腕还在渗血,绷带边缘染了一圈暗红。林夏站在床边,把u盘塞进护腕夹层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可她刚伸手去拿战术板,江辞就睁开了眼。
他的手压上来,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别动。”
林夏没挣,也没说话。她看着那块被自己画满走位图的白板,右下角有一行字,涂了又改,改了又涂,最后只剩模糊的痕迹——“如果那天我说了喜欢,你会停下吗?”
门被推开时两人都没回头。
护士长端着药盘进来,眉头皱了一下:“你们这是……在写什么?”她目光落在战术板上,语气变了,“这字迹,不是学生吧?谈恋爱还搞个计划表?”
江辞没松手。他慢慢坐直了些,另一只手抓起床头的绷带卷,一寸一寸缠上林夏的手腕。动作不急,一圈一圈绕过去,和她手腕上的脉搏贴得很近。
“根据囚徒困境,”他说,“坦白从宽。要不您先审一审,我们谁先招?”
护士长愣住,药盘差点没端稳。
林夏盯着他侧脸。七年前游戏厅里那个少年也是这样,一句话不说就把对手打崩,然后轻轻敲一下键盘,说“赢了”。
现在他又来了。
“你说过,最优策略是合作。”江辞转头看她,手指轻叩战术板,“可七年了,你从没和我合作过这一次。”
林夏低头看着两人被绷带连在一起的手。窗外风大了些,窗帘掀开一角,露出后面那块旧黑板。上面还有她昨夜留下的草图:露娜二级反野路线。
她忽然咬破战术笔的笔帽。
墨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她抬手抹掉,然后在板上画了个心形,正好盖住那句涂改过的字。线条粗重,像划出来的,边缘有些发晕。
她抬头看他:“所以,你七年前的答案是——‘不会停’,还是‘早就听见了’?”
病房安静下来。
护士长站在门口,想走又觉得不合适。她看了眼表:“明天再查体温。”说完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江辞的目光落在那个心形上。墨迹还在慢慢扩散,像某种信号在蔓延。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左手小指贴在护腕内侧,摩挲了一下。
林夏坐着没动。钥匙扣在掌心里攥得很紧,铜边硌着皮肤,有点疼。但她不想松。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看。”她说,“每次双排,你都会故意卡视野等我跟上。打野区刷新时间,你比系统还准。我不是数据诗人,我只是……记得太多。”
江辞闭了下眼。
“那你为什么不说?”他问。
“那你呢?”她反问,“为什么每次直播结束都要说‘夏夏晚安’?你以为我没听过?全网都当彩蛋剪进集锦了,只有我不敢点开。”
他喉结动了下。
“因为你说过,凌晨三点最容易清醒。”他说,“那时候没人打扰,话才出得来。”
林夏呼吸一顿。
那是她高二写在论坛签名的一句话,id叫“夜巡者”,没几个人知道是谁。
原来他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她的声音有点哑,“七年前你走了,连名字都没留。第二年我转学去城南,第三年我去网吧找你,第四年……”
她说不下去了。
江辞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药水味。
“我死了。”他说,“死在决赛前夜。心跳停了十七分钟。再醒来,我已经二十七岁,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林夏猛地抬头。
“重生回来那天,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见你走进来。”他继续说,“帆布鞋踩在地上声音很小,头发刚过肩,手里抱着一本《博弈论基础》。我就坐在那里,想着这一世不能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