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离开后,选手休息区的灯光还亮着。座位上散落着几样东西:耳机线缠在桌角,水杯底剩了半圈茶渍,还有那个被随手放在扶手上的白色药瓶。
周砚进来收拾的时候,顺手把耳机卷好放进包里。他弯腰去拿药瓶,指尖刚碰到瓶身,动作就停了一下。他把瓶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用手指掂了掂。
“不对劲。”他低声说。
这药瓶是江辞常用的止痛药,每次赛后都会吃两粒。以前空瓶他都倒出来数过,药片不多不少。可这个瓶子里的东西摇不动,而且比正常的重。
他拧开盖子试了试,里面没有药片滚出来的声音。他又轻轻敲了敲瓶底,手感也不像全是塑料。
“谁换过这瓶子?”周砚皱眉。
他没在休息区看到其他工作人员,想了想,直接把药瓶揣进外套口袋,转身朝战术室走去。
走廊上人来人往,训练赛还在继续。周砚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避开摄像头盲区。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声张,尤其是跟江辞有关的东西。
战术室没人。门锁显示绿色,权限通行记录正常。周砚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拉下百叶窗,然后从包里拿出战术笔,把药瓶放在桌上。
他用笔尖轻敲瓶身一圈,听到靠近底部的位置有轻微的回响差异。再用手电照过去,发现瓶底接缝处有一圈极细的金属反光。
“封死了。”他说。
这不是普通的药瓶改装。接口处做了防水处理,胶封严密,不是随便能打开的。
他掏出手机,拨通林夏的号。
“你在哪?”电话一接通他就问。
“刚看完回放,准备去资料室。”林夏的声音很平静,“怎么了?”
“你来一趟战术室,带加热笔。江辞的药瓶有问题。”
那边沉默了一秒。“哪个药瓶?”
“他赛后留在座位上的那个。重量不对,里面不是药。”
林夏没再问,只说了句“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支银色的小工具。她没说话,走到桌前低头看药瓶,手指沿着瓶底边缘慢慢滑过。
“胶封新打的。”她说,“而且用了双层密封材料。”
她打开加热笔,调到最低温,对着接缝处缓缓加热。几分钟后,她试着旋转瓶底,纹丝不动。
“不行。”她放下工具,“硬拆会破坏内部结构。”
周砚看着她。“你是担心里面有东西?”
林夏点头。“听声音,里面有个小物件贴在内壁上,不会滚动。不像电池,也不像电路板,但肯定不是药片。”
她盯着瓶子看了几秒,突然起身走到墙边,从战术板边缘掰下一块金属条。
“只能砸。”
她说完,举起金属条对准瓶身中部,用力砸下。
玻璃应声裂开,碎片溅到桌面。她迅速伸手捞出一个黑色胶囊状物体,表面光滑,完全防水。
周砚凑近看。“这是……u盘?”
林夏没回答。她把胶囊放在灯下检查,找到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轻轻一掰,里面露出一个微型接口。
制式老旧,但和战队早年使用的数据分析仪兼容。
“藏得真深。”周砚低声说,“谁会把u盘塞进药瓶里?”
林夏握着u盘没松手。“现在的问题是——它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抬头看向周砚。“江辞不会做这种事。他如果要传数据,有更安全的方式。”
“那是不是有人动过他的东西?”周砚问。
林夏没接话。她把u盘收进口袋,拿起手机申请监控调取权限。系统提示需要队长或教练审批,她直接切换到备用通道,输入个人识别码,弹出临时访问界面。
“查一下过去十二小时,选手区垃圾桶附近的活动记录。”
屏幕加载中,周砚靠在墙边问:“你觉得是谁?”
“还不确定。”林夏盯着画面,“但如果有人想偷偷替换江辞的药瓶,一定会留下痕迹。”
监控画面跳出来,时间轴自动定位到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镜头扫过走廊尽头的清洁车,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影走进画面。
口罩遮脸,帽子压得很低,右手手套破了个口,露出一小段疤痕。
林夏的手指停在暂停键上。
“苏临。”她声音很轻。
那人手里捏着一只同样的白色药瓶,左右看了看,扔进了垃圾车。
视频到此为止。没有更多动作,也没有露脸。
周砚盯着屏幕,脸色变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