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手指在战术板边缘停了几秒，粉笔灰落在膝盖上。她刚画完最后一段路径，全息投影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

屏幕上的露娜影像卡在第三跳，动作撕裂成两半，左边是起跳姿态，右边却已经落地。技术员急忙按动控制面板，重启系统。画面闪了几下，又恢复正常，可不到十秒，再次卡顿。

“信号干扰？”林夏盯着屏幕，声音很轻。

技术员摇头，“主机运行正常，可能是外部电磁影响。”

她转头看向病床。江辞闭着眼，心率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声。屏幕闪烁的频率和那滴声几乎同步。

“切断病房其他电源。”她说。

技术员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灯光暗了一瞬，投影短暂稳定，可当心率仪重新启动，画面又开始抖动。

就在这时，江辞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直接落在全息屏上，眉头皱紧。没说话，抬手就把左手的止痛针拔了。输液管弹起来，血顺着针口渗到绷带上。

“你干什么！”林夏冲过去抓住他手臂。

江辞甩开她，脚踩在地上时踉跄了一下。他扶住墙，呼吸有点重，但脚步没停。

“你要去哪？”

“设备间。”他说。

走廊里护士闻声赶来，伸手拦他。“你现在不能离开病房，伤口会裂开。”

江辞不答话，只用右手撑着墙往前走。林夏追上去，一把攥住他带血的袖口。

“你想让左手彻底废掉吗？”

他停下，回头看着她。眼神很沉，不像在发怒，也不像在坚持，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个他必须完成的事。

“那不是数据。”他说，“是你想看的东西。”

林夏一怔。

七年前的游戏厅，她站在人群外看他打露娜。结束后她小声说：“你打露娜，像在屠龙。”

他当时没回应。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把“守护”两个字纹在了小指内侧。

现在，他要把那个画面补给她。

林夏松了手。江辞继续往前走，背影摇晃，但没有回头。

技术员跟在后面进了设备间。主机风扇高速运转，散热口冒出白烟。他检查接口，发现数据流入口有轻微烧灼痕迹。

“可能是过载。”他说，“得重新加载核心文件。”

“能修吗？”林夏问。

“不一定。要是文件损坏，只能从备份调。”

“没有备份。”江辞靠在门边，声音低，“只有这一个版本。”

技术员沉默几秒，开始重启系统。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画面刚要加载，屏幕突然黑了。

“文件丢失？”林夏走近。

“读取失败。”技术员查看日志，“系统记录最后一次写入是……三年前。”

江辞靠着墙，手指慢慢捏紧。他知道这个文件有多难做。每一帧都按林夏推演的节奏调整，连跳跃落点的光影角度都反复修改。这不是普通回放，是他答应她的东西。

林夏忽然想起什么。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护腕还躺在她手里。江辞塞给她的那一刻，她没多想。现在，她翻过来，发现内侧有一道极细的接缝。

她用指甲轻轻一撬，护腕底部弹出一个微型接口。

“试试这个。”她把接口插进主机端口。

技术员看了一眼，没阻止。系统提示音响起，屏幕上跳出加密验证框。

三秒后，文件夹自动打开，标题是：“月下连招_最终版_给夏夏”。

全息屏亮了。

露娜出现在虚拟战场，第一跳划出弧线，精准骗过敌方视野。第二跳绕后，第三跳压低速度，引诱刺客交位移。第四跳衔接q技能，第五跳踏月而行，最后一记平a斩杀水晶。

全场静默。

就在画面即将结束时，露娜转身，双手交叠于胸前，做出“守护”手势。光影扩散，背景切换成七年前的游戏厅墙面。少年时期的江辞蹲在地上，用红色喷漆写下一行字：“等你一起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