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还贴在主控屏上，余温顺着金属外壳传到指尖。林夏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枚护腕边缘微微泛蓝的光渐渐暗下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主机风扇低频的转动声，像是风暴过后的呼吸。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因长时间紧绷而有些发僵。林夏上前一步，想碰又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把手机递给他：“信号断了，但痕迹还在。”

江辞点头，没接手机，反而抬起左手，摩挲了一下小指内侧。那里纹着两个字，皮肤粗糙了一圈，是旧伤留下的印记。他没再看屏幕，转身朝门外走。

“去哪？”她问。

“选拔赛。”他说，“快开始了。”

林夏愣了两秒，随即快步跟上。他们穿过走廊，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净。外面已经亮了，阳光从高处的玻璃顶洒下来，照在江辞的黑色卫衣上，映出一层浅灰的轮廓。

场馆里人声渐起。

舞台中央的奖台刚搭好，银色立柱撑起巨大的环形灯架，底下挤满了媒体和观众。江辞走上通道时，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紧接着掌声像潮水一样漫了过来。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选手区。

林夏被拦在后台入口。

“解说席在那边。”工作人员指了指另一侧。

她摇头：“我就在这等。”

比赛打得很稳。银河战队从第一局就掌握了节奏，野区控制、视野布点、团战切入，每一步都像提前演练过千百遍。江辞的操作依旧冷静，但队友明显察觉到了不同——他的信号比平时多了两次，一次是提醒下路防绕后，另一次是在大龙坑前突然撤退。

周砚看了眼计分板，小声嘀咕：“队长今天……挺积极啊？”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直到最后一波团战结束，对方水晶炸裂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主持人激动地喊出冠军名字，镜头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江辞摘下耳机，站起身时动作顿了一下。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腹轻轻蹭过裤缝，像是在确认什么。

颁奖音乐响起。

队长苏临的名字被念到时，他却没有动。全场安静了几秒，镜头转向江辞。

主持人迟疑了一下：“本次mvp及决赛最佳表现选手——江辞！”

江辞走上台阶，脚步平稳。聚光灯打在他脸上，左眼尾那道疤清晰可见。他接过奖杯，举了一下，然后放在一旁。

所有人以为仪式要结束时，他却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对着奖台，而是转向后台方向。

林夏站在通道口，离他不到五米。她没动，也没往前走，只是睁大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颈间的钥匙扣。

江辞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嵌在一个微型芯片底座上，表面刻着细密的电路纹路，像是把整套战术系统封进了金属环里。

他抬头看她。

“用七年等一个答案。”他说，声音不大，却被全场麦克风清晰捕捉，“你愿意……成为我的辅助，一辈子吗？”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记者席有人站起来拍照，弹幕在直播画面里疯狂滚动。可林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戒指上，又移到江辞的脸上——他左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紧张，而是旧伤导致的神经抽动。她知道那痛感会一直存在，就像她笔记本里那些年复一年的数据曲线，从未中断。

她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走到他面前，没有接过戒指，而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左手中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极细的银戒，几乎看不出。内圈刻着两人的缩写，字母交叠在一起。

“我不需要等你问完。”她说，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喧嚣，“我七年前就在那张纸上写了‘yes’。”

话音落下的刹那，主舞台的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