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手指从控制台的重启键上收回,灯光恢复后的训练室安静得有些异样。林夏还站在原地,平板屏幕停留在那条凌晨三点的远程访问记录上,ip地址被遮蔽,但操作内容清晰——调阅七年前网吧监控片段。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平板转向江辞,目光落在他左手指尖。他正无意识摩挲着小指内侧,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还在那里。
“现在查。”她说。
江辞点头,转身调出权限界面,输入一串密令。系统响应后,弹出多个日志分页,其中一条备份路径被自动高亮——庆功宴当晚的后台监控存档。
林夏接过操作权,开始逐帧回放。画面里,队员们陆续离场,笑声渐歇,走廊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她拖动进度条,时间跳转至2208,战术室门口的地砖反着冷光。
人影出现。
苏临穿着深灰夹克,脚步不快,却在门禁前停了三秒,才抬手刷卡进入。林夏放大画面,他的表情看不清,但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肩线绷得有些僵。
“第一次接近。”她低声说。
江辞靠在控制台边,没打断,也没靠近。
时间继续推进。2213,苏临离开战术室,门合拢时带起一阵轻微气流。林夏反复看了两遍,确认他手中没有携带任何设备。
第二次是2215,他再次出现在走廊尽头,这次没进门,只在门外站了不到十秒,转身离去。
第三次,2217。
画面突然抖了一下。
林夏立刻回退五秒,重新播放。这一次,她盯着时间码——221703,和当年网吧断电的时间点完全一致。
下一瞬,屏幕雪花炸开,持续两秒后,画面跳转到2219,战术室门前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不是自然故障。”林夏迅速导出元数据,残留信息显示该片段在事发后十分钟内被远程删除,操作来源为加密ip。
她翻看系统日志,发现删除指令触发时,主控台并未收到警报。这意味着对方熟悉内部防护机制,甚至可能拥有高级权限。
“能追吗?”江辞问。
“跳转了三层节点,最后指向一个废弃的公共网络端口。”林夏摇头,“伪装得很干净。”
她切换界面,调出战队签到系统,查看苏临的近期记录。连续两天未完成晨训打卡,最后一次打卡时间是庆功宴当天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不该出现在那里。”江辞的声音低了些,“尤其是现在。”
林夏没接话,而是打开战术沙盘,将三次接近的时间点标记出来。它们与江辞醉倒的时间高度重合——第一次是他刚躺下,第二次是林夏发现护腕图纸,第三次……正是苏临看到图案后失离开的时刻。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快速调出护腕图纸的照片,对比监控中苏临的动作。第三次接近时,他的视线明显偏向下沉,像是在确认某个细节是否还在原位。
“他在核实。”她说,“他想知道那张图是不是真的存在。”
江辞沉默片刻,左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周砚冲了进来,手里攥着平板,额角带着汗。他一眼看到林夏面前的监控画面,脸色变了变,直接把平板拍在桌上。
“队长!苏临在地下赌场外被人拍到了。”
林夏抬头,“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有人发了模糊视频,背景是老城区的废弃商厦,穿黑夹克的人跟他说了几分钟话,然后进了楼。”周砚语速很快,“我刚联系了那边的线人,确认他还没进去,但现在随时可能跟进。”
江辞走过来,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定位截图。那栋建筑离基地不到五公里,曾是旧网吧聚集区,后来荒废,如今成了地下局的常驻点。
“他还戴着耳麦。”林夏忽然说。
两人同时看向她。
她放大周砚提供的照片,苏临的衣领处有一道细微反光,形状规则,边缘呈弧形——那是战队专用通讯设备的金属接口。
“说明他不是被迫带走的。”她继续说,“至少表面上,他是主动接触的。”
周砚皱眉,“可他为什么去那种地方?而且偏偏是今晚?”
没人回答。
林夏退回监控界面,重新播放那段被删前的最后画面。雪花出现前的一帧,战术室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蓝光,像是某种信号接收器的指示灯。
她截下那一帧,放大,提取色值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