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场训练赛的数据。

林夏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着压在胸口的曲谱，纸面泛黄，边角卷起。那是他比赛前必听的曲子，七年如一日。她曾在直播间听过无数次前奏，却从未想过，它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为什么是现在？”她问，“为什么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示那个纹身？”

江辞弯腰，双手撑在她座椅扶手上，将她圈在臂弯之间。距离很近，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额角。

“因为等不及了。”他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必须先赢够一百场，才有资格站到你面前说喜欢。但现在我知道，再拖下去，你可能就真的不需要我了。”

林夏摇头，“我不是那种人。”

“可你是。”他打断她，“你会自己解决问题，会默默承担压力，会在我最需要支援的时候选择退后。上次全球赛前你发烧三天，都没告诉我。我以为……我可以慢慢追上你。”

他的声音低下去，“但我发现，如果你不主动靠近我，我就永远走不进你心里。”

林夏眼底发烫。

她想反驳，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些她以为藏得很深的情绪，原来早被另一个人用另一种方式记了下来，编号、归档、嵌入皮肤之下。

她伸手，指尖触到曲谱一角。

“这首曲子……真的能弹吗？”

江辞直起身，从裤袋掏出一个u盘，插进平板接口。屏幕上跳出一段midi文件，音轨清晰，标注着演奏速度与情感强度。

“练了三个月。”他说，“每天赛后两小时。教练说我疯了，为一首曲子耽误恢复训练。”

林夏盯着那行标注：“*此处加入轻微延音，模仿心跳间隙*”。

她抬眼看他。

江辞嘴角微动，没笑，却有种少见的柔和，“你说过，电竞选手的心跳比普通人快。可我每次听你说话，心率都会降到58。我想让你亲耳听见，那种频率。”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平板运行时细微的电流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进来，在地面投出细长的光条。江辞仍站在她面前，酒气未散，目光却清醒得不像醉。

林夏缓缓合上平板，放在一旁。她抬起手，抓住曲谱一角，没有推开，也没有收下。

“如果你弹错了呢？”她问。

“那就重来。”他说，“弹到你愿意接下戒指那一刻为止。”

她垂眸，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金属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尺寸正好，像是量身定制。

可她知道，那不是尺寸的问题。

是时间，是记忆，是七年里无数个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瞬间，全都被一个人悄悄捡起，缝进了一场永不落幕的战役。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曲谱。

“先去洗个澡。”她说，“酒味太重了。”

江辞没动。

“我说真的。”她抬头，直视他，“你要弹，就清醒地弹。我不想听醉汉的即兴发挥。”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很浅，却真实。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停下。

“十分钟后。”他说，“别关灯。”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林夏独自坐在原地，胸口还压着那张曲谱。她低头，指尖抚过纸面，触到一行手写的批注——位于副歌段落下方，墨迹已有些褪色：

*这节旋律，适合在她说“我愿意”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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