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盯着追踪面板上跳动的绿色进度条，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三小时前，他和林夏守着那台离线终端，等一个早已背离初衷的人打开那份藏满回忆的数据包。现在，目标设备终于开始解码第一段视频。

耳机里传来导播组的提示音：“江老师，准备一下，五分钟后上台。”

他摘下耳机，抬眼看向监控屏幕。林夏还在导播间外站着，手里攥着那枚铜质钥匙扣，目光落在大屏幕上尚未切换的画面——是去年春季赛决赛回放，她正说着那句“他永远能在最不可能的时候，打出最让人安心的操作”。

江辞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上的护腕。左小指内侧的纹身被布料盖住，但他能感觉到那里微微发烫。他没再看数据流，转身朝后台通道走去。

舞台灯光已经亮起，观众席传来隐约的欢呼。节目组为决赛增设了“读心术环节”，现场每位选手佩戴生理监测手环，实时显示心率、皮电反应等数据。规则写着“用科学揭开默契真相”，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了制造话题。

顾琛已经在选手席就位，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笑容温和。他抬头看见江辞走来，点头笑了笑：“等你很久了。”

江辞没应声，在自己位置坐下。工作人员帮他戴上测试手环，金属感应片贴上皮肤时有些凉。他低头看了眼数值：静息心率68，平稳。

主持人登场，开场几句调动气氛后，直接切入主题。

“接下来进入‘信任考验’环节。”她笑着看向三人，“我们会随机抽取一段后台采访片段播放，由两位搭档共同回应问题。答错或反应异常的一方，将计入心理压力分。”

镜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大屏幕上。

画面一暗，随即跳出一段偷拍风格的短片。背景音是训练室的键盘敲击声，接着传出一个低沉男声：“我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只能换掉她。”

江辞眉梢微动。

弹幕瞬间炸开。

林夏在导播间猛地抬头，手指收紧。

顾琛坐直了些，嘴角仍挂着笑，眼神却专注起来。

主持人故作惊讶：“这个声音……是不是江辞？而且他说的‘她’，明显指向林夏老师吧？”

全场安静下来。

江辞缓缓抬起左手，把手环正面对准摄像头。数字清晰可见：心率59，比刚才更低。

“你们可以查录音时间戳。”他说，“如果这段话是真的，那也是三年前的事。”

观众席有人低声议论。

“三年前？”主持人追问，“那时候你和林夏还没正式合作吧？”

江辞没回答。他盯着屏幕，语气平静：“我说要换掉的，是我自己的打法。那段录音，是我在调整盲僧连招时说的原话。你们剪掉了后半句。”

现场一片哗然。

顾琛轻咳了一声，拿起提问卡：“可你说‘她’，不是‘它’。这解释有点勉强。”

江辞转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下。“那你希望我是哪种人？”

顾琛一怔。

不等他回应，江辞抬手做了个暂停手势。他对主持人说：“能不能让我也放一段视频？”

导播迟疑地看向导演。几秒后，大屏幕切换信号。

画面晃动，像是用手机偷拍的。一间老旧宿舍，墙上贴着战队训练表。镜头对准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台老式闹钟，连接着外放音箱。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闹钟响起，播放的是一段直播回放音频。

熟悉的声音从音箱传出：“江辞这波绕后太灵性了！视野空档抓得死死的——哎呀可惜，差一点斩杀！不过没关系，他活着就是安全感。”

是林夏的解说。

画面外，江辞穿着训练服躺上床，闭着眼，手伸过去按掉闹钟。但他没关电源，而是调高音量，让她的声音继续流淌在房间里。

第二天同一时间，同样的操作。

第三天，第四天……

日期快速翻页，持续整整三年。

最后一帧，江辞在关灯前轻声说了句：“夏夏晚安。”

全场静默。

弹幕停了几秒，才重新刷屏。

我靠……他真把她的声音当闹铃？

三年？每天？

这不是恋爱是什么……

江辞摘下手环，放在桌上。“我的心跳数据不会骗人。七年前在网吧第一次听她解说，到现在，每次听到她的声音，心率都会降到这个区间。”

他顿了顿，看向后台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