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把手机塞回口袋的时候,宴会厅的灯光刚好亮了一圈。音乐声推高,香槟塔在中央折射出流动的光斑,有人举杯站起,说了句什么,笑声随之炸开。他站在门口没动,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那张安静的脸上。
林夏坐在副桌边缘,手指搭在玻璃杯沿,指尖泛着淡淡的青白。她没喝,也没笑,只是听着周围热闹,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别人的世界。江辞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很轻,但左手小指已经无意识地蹭了下内侧——那里有道纹身,两个字,没人知道什么意思,除了他。
投资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是今天宴席的主宾,一身深灰西装熨得一丝不苟,说话时语调温和,却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林小姐,”他停在她面前,将手中一杯透明液体递过去,“这杯特调,是我们为今晚准备的庆功酒,只给真正推动胜利的人。”
林夏抬眼,略一迟疑,伸手去接。
就在她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从侧面伸来,稳稳扣住杯脚,直接拿走。
江辞站到了她身前。
他没看投资人,低头看了眼杯中液体,清澈见底,但气味刺鼻。他仰头,一口气喝完。
空气凝了一秒。
“她的战术分析,”他放下空杯,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背景音乐,“比任何庆功酒都更让我沸腾。”
全场静了下来。有人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有人悄悄放下酒杯。
江辞转头看向林夏,语气缓了些:“你只需要专注你的战场。”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从最初的错愕慢慢沉淀下来,像风吹过湖面后的平静。她的手垂在桌下,轻轻摩挲了一下颈间的钥匙扣,然后缓缓松开。
投资人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但没发作。他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回应,转身走向主桌。
可江辞没放松。
他知道刚才那一杯不是敬意,是试探。是想看她会不会被迫喝下不属于她的规则,想看她在众人面前尴尬退缩。这种事,在传统体育圈玩惯了的人最爱用。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在林夏身边坐下。
“你还撑得住?”他低声问。
她点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回去就能休息。”他说,“但现在,你还得留在这儿。”
她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下,没笑出来,但情绪稳住了。
这时,旁边几桌传来低语。
“至于吗?一杯酒而已……”
“江辞是不是太护短了?”
“人家投资人好心敬酒,搞得像受辱似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这边。
江辞没反驳,也没回头。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往桌面一放。
投影自动启动,画面清晰浮现——是过去三个月的比赛剪辑。林夏的声音一条条响起,冷静而精准地预判对手动向。每一处关键节点都被标注时间,随后切到实际比赛画面,结果完全吻合。
最后一幕定格在深夜的赛训室,她伏在战术板前,笔尖划过纸面,写下一行结论。
字幕浮现:她赢的比赛,从未被计入数据。
江辞收起手机,环视一圈,淡淡道:“我们夺冠的路上,每一步都有她的脚印。”
没人再说话。
那些原本轻飘飘的议论,像被风吹散的灰烬,悄无声息地落了地。
林夏低着头,手指慢慢覆上他放在桌边的手背。掌心微凉,但触感很稳。
江辞没躲,也没动。
片刻后,他主动举起酒杯,朝主桌方向示意:“感谢资金支持,银河的每一场比赛,都会让您看到回报。”
投资人端杯回敬,眼神复杂,没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