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把护腕重新扣上手腕时，战术室的灯自动调亮了半档。屏幕上的凤凰图案已经消失，只剩下空白的架构图，两个未命名的格子悬在“打野”与“辅助”之间，像两张没开口的嘴。

林夏站在操作台另一侧，手指还在回放键上停了两秒。直播数据已经归档，但弹幕的热度曲线仍贴在侧屏，峰值处标着“8，271，406”。

“他们还在刷那个坐标。”她低声说。

江辞没应，只是把u盘从接口拔出来，塞进卫衣口袋。直播时弹出的七年前路线终点，现在看只是个普通居民楼门牌。可他知道，那晚的雨声、钥匙转动的卡顿感、她站在门口回头时发梢滴下的水珠，全都藏在这串数字里。

周砚的消息在五分钟后弹进群聊：“后台有三个新合作申请，其中一个是‘锐锋外设’。”

江辞点了下名字，企业背景自动展开。三年前赞助过青川战队，后来因强制选手使用未测试设备导致手伤争议，被联盟通报。

“来得挺快。”林夏靠过来，肩几乎贴到他手臂，“热度刚落，他们就上门了。”

“不是落。”江辞滑动屏幕，“是被截流了。你看这个id，‘默声者’的关联账号在十分钟前访问过他们的官网。”

林夏立刻调出防火墙日志。标记频率确实出现了，虽然只停留了18秒，但足够传递基础情报。

“他们知道我们缺设备。”她说，“所以用合作当探针。”

江辞关掉页面，转头看她：“你说怎么接？”

“先筛。”林夏打开另一份表格，“我列了七家有青训资源的企业，其中三家愿意以设备换训练数据共享。不交战术，只提供基础操作样本，用于他们开发训练系统。”

“条件呢？”

“每季度提交二十场非核心对局录像，匿名化处理。他们提供两套新式震动反馈手套，外加一台便携式声纹校准仪。”

江辞盯着那行配置看了三秒：“够用。但不能只靠这个。”

“我知道。”林夏点击确认发送，“扩编的事，得现在定。”

***

第二天晨训结束，江辞让所有人留下。

战术室的玻璃墙映出六张脸，李阳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周砚把椅子往后斜靠，脚尖点地。

“从今天起，战队要加人。”江辞站在投影前，声音没起伏，“两个位置，一个打野替补，一个辅助轮换。”

周砚的椅子前脚落回地面。

“现在这打法，节奏压得太紧。”江辞调出过去十场的资源分配图，“我一个人撑全场，失误率在上升。上个月有三场，我在28分钟出现决策延迟。”

李阳皱眉：“你没提过。”

“没必要。”江辞切到另一组数据，“但阵容单一的问题更严重。我们近三个月，76%的比赛用了同一套野辅联动。对手只要研究透一次，就能预判后续。”

周砚挠了挠后颈：“加人没问题，可谁能跟上这套系统？那套震动协议连我们练了三个月才稳定输出。”

林夏这时走上前，接过控制权。全息屏切换成英雄使用热力图，红色区域集中在几个固定组合。

“这不是个人能力问题。”她说，“是战术弹性不足。我们缺的不是高手，而是能适应多体系的‘变量型选手’。”

“什么意思？”李阳问。

“比如，能打进攻型野核，也能切换防守型控图。”林夏放大一组对比数据，“我们试过用不同节奏打青川，但每次换体系，配合误差都超过0。4秒。这不是操作问题，是思维模式没跟上。”

周砚吹了声口哨：“你这是要招‘战术翻译’？”

“差不多。”江辞接话，“新成员不一定要最强，但必须能快速理解并执行多套逻辑。训练方式也得改，不能再靠我一个人带节奏。”

李阳沉默几秒：“你打算怎么找？”

“公开招募。”林夏说，“但加个门槛——必须通过‘声纹-震动’双通道指令测试。不考操作，考反应同步率。”

周砚笑了：“这不等于直接告诉外界我们的核心机制？”

“不。”江辞看着她，“测试内容会做伪装。用一首普通钢琴曲当载体，节奏打乱，只让能捕捉隐藏频率的人通过。”

林夏点头：“就像上次直播的解密游戏，但更隐蔽。”

“你们……”周砚看向两人，“早商量好了？”

江辞没否认：“昨晚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