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的一个星期,天冷得能把石头冻裂。
荣臻臻坐在灶房的小马扎上,身上裹着一件厚棉袄,眼睛耸拉着盯着那扇木门。
灶膛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一点点暗红色的余烬。
她一晚上都没睡,怀怀瑜带着桃子早就睡下了。
小虎也回了自己的屋,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窗户纸的“呼啦”声。
天快亮的时候,院门外终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接着是门轴转动的细微“吱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侧着身子挤进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吵醒了屋里的人。
沈聿恒刚把一条腿迈过门槛,一抬头。
就看见黑暗中站着一个人影,正黑着一张脸看着他。
这位在戈壁滩上单挑过特务、在雪地里死里逃生的铁血营长,浑身一激灵,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腰直接撞在了门框上,“砰”的一声闷响。
等他定睛看清是荣臻臻,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赶紧把门关上。
几步走过去,一边脱自己身上的军大衣,一边忙不迭地披在荣臻臻身上。
“你怎么起这么早?外面冻死个人,你也不多穿点!”沈聿恒的大衣带着外面的寒气,却也裹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攥着她冰凉的手,眉头皱得死紧“快回屋去,我这就把灶火生上,给你们熬个粥,等会儿还得回营里……”
“沈聿恒。”
荣臻臻打断了他,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冷,可他的手腕更冷,像一块冰疙瘩,凉意顺着他粗糙的皮肤直往骨头缝里渗。
荣臻臻心里一酸,火气也跟着窜上来了。
“我一晚上没睡!就在这专门等你。”荣臻臻盯着他的眼睛,带着一股隐忍的火气。
“你这半个月每天天不亮就走,快天亮才回来。你到底在忙什么?”
沈聿恒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开始闪躲:“营里……年底大练兵,事情多。”
“大练兵能练到把老婆孩子都扔在家里不管?”荣臻臻知道他是个老实人,不会撒谎,可越看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她心里越没底。
脑子一热,一句没过大脑的话直接冲口而出:“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这话一出来,沈聿恒整个人都懵了。
紧接着,他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举起右手,并拢三指,指天发誓:“我沈聿恒对天发誓!我要是敢在外面动一点歪心思,就让我天打雷劈,革除军籍!我拿我这身军装保证,绝对没有!”
他话说的又快又急,声音都劈叉了,把荣臻臻吓了一跳。
看他急成那样,荣臻臻那股火反倒一下子泄了,可她心里更委屈声音也软了下来:“那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不能说?”
沈聿恒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他不敢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荣臻臻彻底被他不温不火的态度惹急了,伸手攥起拳头,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顿乱捶。
她没舍得用真力气,跟猫挠似的,一边捶一边数落:“你说不说!你说不说!让你瞒着我!让你让我瞎担心!”
沈聿恒不敢躲,被这通“猫猫拳”捶得连连后退。
最后实在招架不住了,一把将她连胳膊带人圈进怀里,死死抱住。
“我说!我说!别打了别打了,媳妇,我说还不行吗!”
荣臻臻被他箍在怀里挣扎了两下不动了,仰着脸瞪他。
沈聿恒叹了口气,抬起手替她顺了顺耳边跑乱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无奈:“我最近……去找了以前的老首长,还有军区的几个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