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赶了几日路,终于抵达了边关小镇。
他们一路隐藏行踪,专挑偏僻的路径走,因此边关这边竟无一人听闻燕栖川率大军回来的消息。
城门上值守的士兵远远望见队伍,瞧见为首骑着马的男子,顿时扯开嗓子喊:
“快!快通传将军!少将军回来了!”
不消一刻钟。
禾煦便见到了那位百姓口中传颂的镇国大将军。
燕大将军身材高大,长得剑眉星目,皮肤黝黑,虽已有半头白发,却依然精神矍铄。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燕栖川揽进怀里,激动地说:“我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燕栖川身子微不可察地一僵,才低头回抱回去。
不过很快便松开了。
他转而牵起禾煦的手道:“爹,这是暄亲王殿下,也是我的夫人。”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您的儿婿。”
燕父威严的虎目一怔,落在禾煦身上。
禾煦礼貌地向燕父微微颔首。
燕栖川适时开口道:“爹,我夫人有哑疾,您莫要介意。”
燕父自是知晓此事的,早在他们大婚时便已听闻,只是耳闻到底不如亲眼所见。
此刻瞧着暄亲王眉目俊朗,气度从容。
非但看不出半分纨绔的影子,反而温文尔雅,尤其那双澄澈的眼眸,明亮见底,一看便不是心术不正之人。
他当即躬身行礼:“老臣见过暄亲王。”
禾煦连忙扶住他,摇了摇头。
燕栖川见父亲对阿煦并无偏见,心下松了口气,这才往后退了半步。
燕父看着自己的儿婿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顽劣,心里也舒坦多了,拍了拍燕栖川的肩,朗声笑道:“你们一路舟马劳顿,想必没少受累。”
“传令伙房,今日府中设宴,为我儿与儿婿,还有随行的将士们好好接风洗尘!”
将士们纷纷欢呼起来。
周围不少人偷偷打量着禾煦,低声议论。
“这便是少将军的男妻?看着也不似传中那般纨绔不堪啊。”
“与咱少将军站在一处,还挺登对的。”
众人也不敢多看。
倒不是那位王爷有所不悦,而是一旁的少将军频频往他们这边递眼刀子,暗含警告。
众人连忙收敛了目光。
边关的人都记得,少将军小时候便是个不好惹的。
记得那时,少将军刚随着大将军来到边关,有熊孩子见他年纪小,便想欺负他,故意抢了他的糖饼。
大家伙瞧着那白白嫩嫩,跟糯米团子似的小娃娃,都以为他要嚎啕大哭或是去找将军告状。
谁知那糯米团子抬手一拳头就招呼了过去。
直接揍哭了那个欺负他的孩子。
这一拳让人瞧出了他的凶狠。
正当大家又以为他是个嚣张跋扈的小霸王时,他却只是弯腰拿回了自己的糖饼,转身拽着将军的手说:“父亲,你多买些糖饼分给他们吧。”
软糯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老成。
这样的小孩谁看了都想逗他,将军也不例外,便故意问他为何。
还说将他手中的糖给哭的孩子不就好了。
小燕栖川咬了口糖饼,口齿不清道:“父亲也说了,这是我的,既是我的,便没有给别人的道理。”
小燕栖川咬了口糖饼,口齿不清道:“父亲也说了,这是我的,既是我的,便没有给别人的道理。”
“何况是父亲非要给我买糖饼的,要说起来是父亲害他挨了打,理应由父亲补偿他们才是。”
一套歪理邪说,偏又透着童真的善意。
一下子便让边关的将士们,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这个从京城来的小娃娃。
由此爱屋及乌。
当晚,洗尘宴上。
他们瞧着自家少将军对这位暄王爷有多上心,便也跟着敬重了几分,连酒都不曾多灌。
只是能放过少夫人,少将军却是逃不掉的。
“咱们远在边关驻守,都没能亲眼瞧见少将军大婚的场面,真是可惜啊。”
“是啊,莫说喜宴了,就是连喜酒都不曾喝上一杯。”
几个胡子拉碴的汉子煞有其事地长吁短叹。
连带着坐在主位上的燕大将军都跟着红了眼眶,“父亲也没能喝上你的喜酒,真是遗憾啊。”
燕栖川眉头微动,没吭气。
他先侧过身在禾煦耳边询问:“夫人,若我喝醉了酒,今夜还能进被窝吗?”
禾煦被一众人盯着,耳根发热。
他微微点头。
燕栖川这才从座位上站起身,给自己斟满了酒,举杯朗声道:“父亲、众位叔伯莫要伤心,栖川这便将喜酒敬上。”
他刚仰头一饮而尽。
余光里,身侧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禾煦斟满了酒,仰头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