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正好，整座城市都在她脚下。

少女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沈见山，林悦可。

你们欠我母亲的，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个都不会放过。

少女转身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文件，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心底最深处那点残存的软弱。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光洁的办公桌上，却暖不透沈怜周身的寒意。

漂亮女孩指尖捏着钢笔，力道大得指节泛白，文件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可她的思绪早已飘远，停留在傅砚霆发来的那段消息上，反复凌迟着她的心。

二十多年的父女情分，到头来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一直以为沈见山即便偏心，也终究念着一丝血缘，可如今才明白，在他眼里，她和她早逝的母亲，不过是他攀附权贵、安稳度日的绊脚石。

那些年他偶尔流露出的温和，那些逢年过节敷衍的问候，原来都不过是维持体面的假象。

门被轻轻敲响，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沈总，和顾氏的项目对接会还有十分钟开始，对方的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

沈怜缓缓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将那些脆弱的、崩溃的、不甘的碎片一一藏好。

她抬起头，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神色冷冽，丝毫看不出方才的失态。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簇烧得越来越旺的火。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少女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踩着高跟鞋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偶尔有员工经过，恭敬地低头问好，她微微颔首，步伐沉稳，脊背挺直。

项目对接会进行得格外顺利。

顾氏的负责人显然做足了功课，对沈氏提交的方案赞不绝口，双方你来我往地敲定了几个关键细节，气氛融洽得像一场老朋友间的聚会。

散会时，顾氏代表笑着伸出手：“沈总年轻有为，和沈氏合作，我们很放心。”

沈怜浅笑着回握，语气得体：“彼此彼此，期待后续合作愉快。”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会议室时，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公司项目组的老员工陈国栋。

那人神色慌张，手里攥着手机，脚步匆匆地往楼梯间方向走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怜的眸光微微一凝。

陈国栋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一直是技术骨干，为人老实本分，可此刻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实在反常。

而这个人，恰恰负责此次顾氏项目的核心数据。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朝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