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面容俊美，神情却复杂得难以喻。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看着那辆微微震动的车，目光幽深如潭。

两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车门打开。

沈怜走下车，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回头看向车内。

傅砚霆探出身，声音还带着未平息的沙哑：“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沈怜乖巧的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大门。

傅砚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大门在沈怜身后合上。

她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靠在门后，闭上眼，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转身，重新推开了门。

月光下，那棵老梧桐树依旧静静伫立。树下，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顾渊。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沈怜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来了多久了？”她问，声音平静。

顾渊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一开始就在。”

沈怜没有躲闪，迎上他的目光：“都看到了？”

顾渊点点头，喉咙微微发紧。他没有说谎的必要，他确实什么都看到了。

那些画面，像是烙铁一样烙在他心上。

沈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吹乱了她的长发。

顾渊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换个地方聊吧。万一又被有心人拍到，放网上……”

“不用。”沈怜打断他，语气平静，“上次的事之后，这附近已经被傅砚霆加强了安保。不会有人偷拍。”

顾渊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他对你……还真上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相比之下，我什么都做不了。”

沈怜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渊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可我还是想留在你身边，怜怜。哪怕……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沈怜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顾渊，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巴黎的事，我很感谢你。你忙前忙后照顾我，我都记得。”

顾渊连忙道：“那是我应该做的。怜怜，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生疏。就算是朋友……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也不行吗？”

沈怜看着他眼中的恳求和小心翼翼，心里微微有些酸涩。她知道他的心意，可她给不了任何回应。

“顾渊，”她轻声道，“我现在不想这些。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你应该也知道。”

顾渊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沈氏的风波，傅家的退婚，她成为继承人——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我这次回来，只有两三天的时间。能不能……约你一起出去？就当是朋友聚聚。”

沈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明天晚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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