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被霍俊死死地护在身下狭小的空隙里,剧烈的震荡让她头晕目眩,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手臂和额角传来火辣辣的擦痛。但她知道,这微不足道。
“咳咳……咳……”
头顶传来霍俊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每一次咳嗽都带着浓重的、令人心颤的血腥气。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她的脸颊、脖颈和衣襟上。
是血!
沈怜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奋力地、艰难地从霍俊沉重的身体下微微探出头,借着车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芒,她看到霍俊苍白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嘴角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涌出,他的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艰难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他的后背……一片模糊的深色正在迅速蔓延!
“霍俊!霍俊!”
沈怜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颤抖着去碰触他冰冷的脸颊,“你撑住!你撑住啊!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听到没有!撑住!”
她闻到了越来越浓烈的汽油味,那刺鼻的味道混合着浓重的血腥,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而冰冷地笼罩下来。
霍俊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却无力睁开。
覆盖在她身上的沉重躯体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更紧地护住她,却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更多的鲜血从他嘴角涌出。
“别……怕……”
他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像游丝般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无尽的安抚和……诀别的意味。
浓烈的汽油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像一张湿冷的死亡之网,死死地笼罩在狭小、扭曲、倒置的车厢里。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像吸入了滚烫的刀片,灼烧着喉咙和肺腑。
霍俊沉重的身躯如同一座濒临崩塌的山峦,沉沉地压在沈怜身上,每一次微弱的、带着破风箱般杂音的喘息,都伴随着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沈怜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那滚烫的触感,是生命的流逝。
“霍俊……霍俊你撑住……”
沈怜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冰凉的手指颤抖着,徒劳地去擦拭他脸上不断涌出的血污,那血污却像怎么也擦不干,反而将她的指尖也染得一片猩红。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比车窗外越来越浓的汽油味更让她窒息。“会有人来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听见没有?别睡……求你别睡……”
霍俊似乎被她的呼唤和触碰惊醒了一丝意识。
他极其艰难地、缓慢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几分慵懒的深邃眼眸,此刻被血丝和巨大的痛楚占据,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却依旧固执地、死死地锁住沈怜近在咫尺、写满惊恐和泪痕的脸。
他张了张嘴,更多的鲜血立刻从破裂的嘴角涌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唇瓣和下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碎裂的肺叶,发出嗬嗬的、令人心颤的声响。
“……沈怜……”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濒死的气音和浓重的血腥味。
沈怜的心猛地一缩,屏住了呼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霍俊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凝聚着涣散的目光,死死地望进她的眼底深处。
那眼神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赤裸裸的渴望、绝望、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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