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一舟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股票走势图映在他深邃锐利的眼底。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无可奈何的愠怒。
“砚的婚事,我本就不同意。”他沉声开口,打破了书房的寂静,“沈家……根子上就不正。若不是老太太当年一力坚持要履行那个所谓的‘娃娃亲’承诺……”
他重重叹了口气,带着上位者罕见的烦躁,“砚值得更好的。这门亲事,必须找个机会解除。”
萧婉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素雅旗袍,身姿优雅地站在他身后,正温柔地为他捏着紧绷的肩膀。
闻,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美丽的脸上也笼上了一层忧虑的薄纱。
她俯下身,靠近丈夫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一舟,你没发现吗?砚他……已经陷进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那个让他陷进去的女孩,根本不是沈清禾。”
傅一舟放在太阳穴上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老板椅,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看向自己的妻子。
他毕竟是经过无数商海沉浮、家族倾轧的傅氏掌舵人,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猜测,脸上竟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愕,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了然的凝重。
他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探究:“有证据?”
萧婉玉直起身,走到书桌旁,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起初只是些蛛丝马迹,我也只是怀疑。可后面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人。”
她条理清晰地列举,“贺氏集团,和我们合作了十几年,就因为贺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和沈氏相亲。砚转头就把贺氏的核心项目截了,逼得贺老总亲自上门道歉。还有,沈氏那个空壳子,眼看就要倒了,砚二话不说,直接划过去一个亿。理由?‘未来姻亲,帮衬一二’?呵……”
她冷笑一声,带着嘲讽,“最蹊跷的是,他费尽心机,让陶惜文认了沈怜做义女,把人圈进了傅家的羽翼下。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沈怜?砚在外面,什么时候有过别的‘喜欢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每一个事例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傅一舟的心上。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里,久久没有说话,书房里只剩下他指节轻轻敲击红木桌面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半晌,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愈发胀痛的眉心,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无力掌控的无奈: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他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开眼前的烦扰,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妥协,“也罢。随他折腾去吧。只要别真把自己陷进去,闹得无法收场就行。”
他闭上眼,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儿子一时兴起的占有欲。
“一舟,”萧婉玉的声音却像冰锥,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她看着他,美丽的眼眸里是深深的忧虑和一种母亲特有的直觉,“看眼下这情形……我们的儿子,恐怕早就一头栽进去,爬不出来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落在了三楼那间主卧紧闭的房门上。
那里,水声未歇,暖黄的灯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蜷缩在深灰色的巨大床铺上,如同风暴中心,懵懂又无措地等待着即将席卷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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