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奶奶的寿宴，晚辈岂能缺席？”顾渊含笑将礼盒递给佣人，姿态恭敬，“家兄特意嘱咐，代他献上心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侍立在主位旁，与傅老太太闲谈几句，应答得体，笑容温煦，引得周遭长辈们频频颔首称赞。

顾渊的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带着几分执拗地飘向沈怜所在的方向，那毫不掩饰的关注，如同聚光灯般醒目。

沈清禾站在傅砚霆身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顾渊那投向沈怜的、近乎宣告主权的目光，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她下意识地轻扯傅砚霆的袖口，却发觉他的目光也正沉沉落在顾渊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暗流涌动，情绪晦暗难辨。

宴会厅入口的骚动尚未完全平息，一抹亮眼的红便如旋风般卷入。

霍氏千金霍秀身着一袭曳地红裙，手中拎着烫金礼盒，声音清脆如银铃：“傅奶奶，我来迟啦！我哥临时飞德国了，命我代他给您贺寿呢！”

傅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缝：“你这丫头，能来就好！快过来让奶奶瞧瞧，哟，又标致了！”

霍秀利落地将礼盒递给佣人，目光在场内迅速扫视一圈，旋即像发现了宝藏般眼睛一亮，直冲向露台：“怜怜！可算找着你了！我还以为今晚要一个人应付这群老古董呢！”

手腕被霍秀温热的手掌突然攥住，沈怜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又躲这儿！”霍秀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颊，“刚才我送礼的时候注意到顾渊看你那眼神，啧啧，跟要生吞了你似的。”

她顺着沈怜的目光瞥了眼正与傅老太太寒暄的顾渊，又迅速瞄向不远处被傅砚霆和沈清禾簇拥的主位，压低声音，带着看热闹的兴奋：“还有傅砚霆，瞧顾渊那眼神，跟看情敌没两样！啧啧，好一个修罗场……”

“别胡说，”沈怜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语气平淡，“他是我姐夫。”

霍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我先去应个卯，等我啊！”话音未落，她已像一阵风似的旋身跑开，火红的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留下一串清脆明快的笑声。

望着那活泼跳脱的背影，沈怜心中积郁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一缕。

晚风拂过面颊，带着微凉，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重。

少女倚靠着露台冰凉的雕花栏杆，目光投向花园里摇曳的点点烛火，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忘在这华丽牢笼里的囚徒。

身后宴会厅的乐声悠扬，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而她只想逃离这一切。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厅内的光晕，迈步而出。

沈怜心口一紧，以为是傅砚霆，蓦然转身……

月光如水，勾勒出顾渊挺拔的身形，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急切。

“怜怜，”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焦灼，“我找了你很久。为什么……我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条都不回？”

沈怜迎上青年灼热的目光，眼神清冷：“不想回。”

“怜怜，”顾渊的眼神炽热得烫人，带着不顾一切的恳求，“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你知道吗？我快疯了……”

“顾渊，”沈怜转回头，语气冷淡，“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顾渊猛地又踏前一步，皮鞋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突兀的轻响，“怜怜，从分开到现在，你一直在躲我！我知道过去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那些疯子的攻击伤到了你……”

他的声音放软，浸满了痛苦与悔意，“可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

“够了。”沈怜冷声打断，字字如冰，“不可能了。”

“我会处理好一切！给我个机会好吗？我不能失去你！”顾渊急切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眼中带着偏执。

拉扯间，顾渊的手肘不慎重重撞倒了旁边的铁艺花架！

“哐当——哗啦！”

陶盆碎裂的刺耳声响，骤然划破了露台死寂的夜空。

“放开她。”

冰冷而带着压迫感的声音，骤然从露台门口劈入。

傅砚霆不知何时已伫立在那里，眼神冷冽如寒潭，精准地钉在顾渊抓着沈怜衣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