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这么入神？”霍秀顺着沈怜的视线望去，突然眼前一亮，像发现新大陆般拽住少女的手腕，“天呐！这条蓝宝石项链简直就是为你设计的！”

不等沈怜反应，霍秀已经朝柜台打了个响指：“麻烦把那条蓝宝石项链拿出来试戴。”

她俏皮地向沈怜眨眨眼，腕间的卡地亚手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店员立刻认出这位霍家千金，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霍小姐好眼光！这是今年热门款，由沈氏首席设计师沈清禾小姐亲自操刀设计。”

店员小心翼翼地从天鹅绒托盘上取下项链，“华国限量99条呢。”

“快试试！”霍秀兴奋地催促，眼睛亮得像星星。

试衣镜前，湛蓝的宝石静静躺在沈怜精致的锁骨上，衬得少女肌肤如雪。

店员忍不住赞叹：“这位小姐戴起来比模特还好看！这款我们店里就只有一条。”

沈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包，那里静静躺着皱巴巴的零钱——327元，是她的全部积蓄。

“就它了！”霍秀豪爽地拍板，却被沈怜按住手腕。

“等等！”沈怜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太贵重了，我。。。”

沈怜仓促地寻找借口，眼神闪烁不定。

其实她厌恶这条项链，不仅因为它的设计师是沈清禾，更因为那抹蓝色让她想母亲。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被继母撕碎的信用卡，账本上被红笔划掉的“水彩笔”支出，还有沈清禾摔在她脸上的香奈儿包装盒，里面装着被故意弄脏的设计稿。…。

霍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敏锐地注意到沈怜攥着项链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霍秀迟疑地压低声音，“不是沈家二小姐吗？难道。。。”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连买东西的自由都没有？”

沈怜轻轻摘下项链，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个易碎的梦。

“母亲说，”少女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沈家的女儿不该碰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那个母亲字她说得极轻，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买支马克笔要写三千字用途说明，为了买一沓设计稿纸，我做了整整半个月的家教。”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表面的光鲜，露出内里的伤痕。

空气突然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柜台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极了少女眼中隐忍的泪光。

霍秀沉默几秒，突然拽起沈怜走出商场，冲进隔壁甜品店。

“两份草莓炸弹！三杯杨枝甘露！”霍秀把勺子塞进少女手里，奶油蹭在鼻尖像颗小痣，“看上什么想吃什么尽管刷我的卡…。。”

霍秀晃着黑卡挑眉，“敢拒绝就是看不起霍家大小姐！”

沈怜舀起浸着糖浆的草莓，冰凉甜意在舌尖炸开：“真的不用。。。”

“少啰嗦！这算霍氏给你的设计定金！”霍秀假装生气，脸气鼓鼓的。

“真的不用，谢谢你。秀秀，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少女的声音很轻很软。

霍秀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闷闷的。

话题有些太沉重！

霍秀突然转移话题，“明天顾渊演唱会，你去吗。”

“和姐姐一起去。”沈怜盯着指尖颤动的草莓。

“巧了不是！”霍秀拍案而起，“我也去，我可喜欢他的声音了。”

沈怜淡淡地“嗯”了一声。

“一会去酒吧玩玩吧…。。”

霍秀叽叽喳喳不停的说，沈怜在一旁安静聆听着这个开朗活泼的女孩的话。

有些温暖像意外坠落的星光，不偏不倚落进你掌心。

——————

午夜时分的酒吧像一头吞吐霓虹的巨兽。

沈怜被霍秀牵着进躁动的人潮。

少女浅粉色吊带裙在镭射灯下流转着脆弱的光泽，如同跌入狼窟的新雪。

“两杯龙舌兰，双倍冰。”霍秀将沈怜按在吧凳的瞬间，马尾如鞭梢般甩过吧台。

三具阴影随之压近，威士忌的泥煤味混着电子烟的甜腻雾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