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寒意沁骨。
沈怜无视了傅家提出护送的意图,径直拉开一辆出租车的门,将自己塞进冰冷的后座。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急诊楼那片刺目的白光越来越小,最终被夜色吞噬。
少女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亮她冰冷的侧脸。
指尖滑动,毫不犹豫地将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拖进了黑名单。
回到死寂的沈氏林园,两名佣人正在客厅忙碌地整理打包,为住院的沈清禾准备物品。
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见到沈怜进来,其中一个佣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二小姐,需要给您准备点宵夜吗?”
沈怜置若罔闻,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
少女像一缕没有温度的幽魂,径直踏上通往二楼的旋梯。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压抑的窃窃私语才从身后低低传来:
“真是个怪胎,阴森森的……”
“可不是么,难怪老爷夫人都不待见她,连佣人房那边都没人愿意跟她多说两句。”
“嘘——小声点!被她听见……”
“听见怎么了?怕她啊?她就是个木头人,没心没肺的!大小姐伤成那样,你看她回来关心过一句吗?冷血!”
那些刻薄的字眼如同细小的冰锥,扎在寂静的空气里,却未能让沈怜的脚步有丝毫停顿。
少女回到自己那个冰冷空旷的房间,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身体重重摔进柔软的大床,沈怜睁着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仿佛要将灵魂也一并放逐。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搁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幽白的光刺破黑暗。
一条新信息跃入眼帘:
“怜怜,我好想你呀。过几天我就出差回来了。等我。”
屏幕的光映在沈怜毫无波澜的眼底,激不起半点涟漪。
黑暗中,少女的唇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低哑的自语如同毒蛇吐信:
“沈清禾……你命可真大。没关系……”
她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淬着剧毒,“我以前受的,会一点一点……百倍奉还。”
————
沈怜再次睁开眼时,刺目的阳光已经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
墙上的复古挂钟指针冷漠地指向十二点半。
她慢悠悠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只慵懒却危险的猫。
刚走到楼梯转角,楼下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便清晰地飘了上来:
“……午饭给二小姐备好了没?这都中午了……”
“哪有空啊!一大早就被太太叫去医院伺候大小姐了,这才刚回来喘口气!那位倒好,自己亲姐姐躺在医院,她倒能心安理得睡到大中午!真是……”
“嘘!小声点!无情无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无表情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少女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大厅时,那两个正在擦拭花瓶的佣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眼神慌乱地垂下,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
沈怜视若无睹。
她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起,一个年轻悦耳、带着明显惊喜的男声传来:
“怜怜?怎么了?”
苏贺道。
沈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直截了当:“我饿了。”
“饿了?好!你等我!”
电话那头的苏贺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雀跃,“十五分钟,不,十分钟!我马上到你家!”
沈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红唇微启,对着话筒,声线放软、带着一丝甜腻依赖的语调轻轻唤道:
“苏贺哥哥……我等你。”
一声“哥哥”,在电话那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即使隔着听筒,也能想象苏贺此刻心花怒放的模样。
挂了电话,沈怜随手将手机丢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