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林园的水晶吊灯在暮色里亮着,暖光透过落地窗漫出来,却照不进沈怜孤独的眼底。
客厅里,沈见山的茶盏搁在茶盘上,发出清响。
少女垂眸避开父母交叠的视线,往楼上走去。
“站住,一点礼貌没有。”沈见山的声音带着不满的威严,茶盏边缘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沈怜浑身一颤,像被掐住后颈的幼猫般僵住,七年前也是这样的语气,伴随着皮鞭抽在后背的钝痛,让她学会了把所有情绪都藏着。
“父亲,母亲。”少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颤音。
林悦可端起茶盏的动作顿了顿,眼角扫过她:“你姐姐呢?”
“姐姐回公司了。”沈怜盯着地板上的拼花图案,数到第三十七块时,听见林悦可轻笑一声:“今天表现不错,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尾音拖得极长,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少女攥紧掌心的指甲,任由月牙形的痛意漫上来,才敢抬头:“知道了,我上楼了。”
楼梯扶手的雕花硌得掌心发疼,却比记忆中那间小黑屋的铁栏杆温暖百倍。
走到转角时,少女听见沈见山压低的声音:“对她好一点,还得要与苏家联姻……”
房门在身后“咔嗒”锁上的瞬间,所有的怯懦都从眼底退潮。
沈怜望着梳妆镜里的破碎的自己,指尖擦过眼下的泪痣。
你可以左右都是男人,但不可以被男人所左右。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
少女拿起手机望着那条短信。
“怜怜,我好想你。”
她指尖悬在删除键上。
“不能有欲望,欲望是罪恶的。”她对着夜空轻声重复,这句刻进骨髓的话,此刻却让她笑出了声。
风掀起窗帘。
“你来打我啊,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我啊。”少女忽然对着黑暗滇笑。
晨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沈氏林园餐厅区。
沈见山握着刀叉的指节敲了敲餐桌。
林悦可正在往咖啡里加糖。
好一幕夫妻恩爱。
楼梯拐角传来脚步轻响,沈清禾揉着眼睛下楼,淡粉色睡裙拖尾扫过木质台阶,发尾还翘着没梳开的弧度。
“爸,妈。”她在餐桌边坐下。
林悦可将煎蛋推过去,指尖划过女儿手背:“昨晚又改方案到凌晨?”
佣人端着三明治过来,目光往楼梯方向瞥了瞥:“二小姐还没起,要不要叫她。”
“不用管她,她算什么东西。”林悦可的语气带着厌恶与疏离。
刀叉切过培根的脆响里,沈见山放下报纸,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林悦可脸上:“沈怜的事别分心,沈氏这次并购案缺的现金流……苏贺那边,你得多盯着。”
“放心。”林悦可贴心替丈夫添了口咖啡,指甲在瓷杯上敲出规律的点,“沈怜从小就听我的,她不敢反抗,何况苏贺对她上了心。”
她忽然转头看向沈清禾,“清禾,你那边才要抓紧。傅砚霆刚从国回来,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资格还是你前年帮他办的,别浪费了。”
沈清禾夹培根的手顿了顿,耳垂渐渐泛起红意:“妈,我知道。”
“她会同意。”沈见山面无表情,仿佛说的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
京海几大家族,有钱有权有势的也不少。
但像傅砚各方面都顶尖的不多。
傅氏财阀是商界帝王掌控全球30%能源,而傅砚霆又是傅氏继人,有多少女人想嫁给傅砚。
沈清禾吃完早饭后往楼上走,拿出手机拨通傅砚霆号码。
“清禾,有事?”手机另一边传来性感而嘶哑声音。
“砚,下午有空吗,一起打高尔夫。”沈清禾甜腻又作做的说道。
“好。”傅砚简单明,不愿多说一个字。
“那我在家等你。”
“嗯。”
挂了手机,沈青禾满心欢喜回房。
她没有注意到,楼梯转角的孤单身影。
沈怜正躲在转角处,指尖捏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