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到底是虔诚的祷告起了作用,还是他控制心率的手段有了效果,总之脚上的麻木缓解了些,脚步不停,虽然还带着些被控制的僵硬,但好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自己家地板上一样自在。
他甚至没有犹豫过,在哪个拐角应该转弯,碰到多高的凳子该跨过去还是绕过去,紧紧封住的柜子是可以打开寻找,还是就那样放任,好像所有的关键点都在他心里,不需要拿出来证明,可他走出来的每一步都在告诉别人:我对这里十分之熟悉。
弹幕的评论没错,碰到这种需要找东西的时候,这回还真就是原住民的记忆最有用的一集。
三两下绕开客厅的电器,在拐角处掉头,拐到隔间门口,又从看起来虽然蒙了一层灰,但色泽鲜艳新的不得了的地毯的右下角摸出那把不像钥匙也不该是钥匙的钥匙:一个已经看上去用了很多次,岔开完全合不上的一字夹。
然后像是回自己家一样,以一种旁人想不到的方式,把一字夹尾部插进门锁里,上下左右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倒腾了多少下,总之,所有人听见清晰的一声“咔”的脆响,那扇看起来像墙壁像柜子总之不像门的门就开了。
没有好奇的探头探脑,没有不知所谓的到处摸索,他从一进门的目的就十分之明确,直奔那个阴暗的隔间最角落的柜子。
这好像本来就是建筑计划外的一部分,明明外面的客厅光鲜亮丽,明明这个隔间与那里只有一墙之隔,明明是方便老师居住的教职公寓,明明应该是最佳的福利待遇,但这个隔间内就是没有一盏灯,甚至连一个所有房间都应该有的插座都没有。
一个完全独立出来的,好像不被允许和“电力”挂钩的角落。
年溯川步履匆匆,依旧是熟悉的随手关门,狭小的隔间内,一瞬间就陷入黑暗,但他毫不在意,三两下打开手环的灯光,走到隔间角落的柜子面前,一把拉开,开始审视里面的药品。
布洛芬红霉素99感冒灵……一眼扫过去都是常见的药品,看上去十分齐全包治百病,但是不用细想,都知道对他现在身上的状态没有任何抑制的作用。
他现在需要一种药品,能够缓解甚至解除身体僵硬的状态。
凌笙要是站在他面前,说不定还会指着他身上的纹路大笑“你怎么长尸斑了”,但是清晰的理智告诉他,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死掉了还能满地乱跑的脏东西。
行尸走肉吗?这个词怎么会和风光霁月的学生会长扯上关系呢?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每一秒的奔流,能感受到关门时带起的微风拂在皮肤上……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的存活,他才不会傻到真的认为自己是什么脏东西。
所以一定,一定是刚才进门的时候出了问题,上一次看见这样黑暗的线条是在什么时候?是在进入那个不知名空间前的楼道里,那双小皮鞋的正下方。
像符箓上的文字,更像是某种诅咒。
年溯川不接受诅咒,他自己就是明月,学校里没人能阻止他高悬。
什么乱七八糟的腌臜东西,要不是实在妨碍他的行动,他理都不会理。
原先平静的面色一点一点阴沉下来,翻动柜子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取之于何物,用之于何物的意义很明显,年溯川几乎能够断定解除身体异样情况的答案就在这间屋子里。
但是他完全找不到,甚至把柜子直接倒出来,里面也还是只有常规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