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锦瑟和陆怀瑾脸色骤变,皆从彼此眼底看到惊惧。
他们当然知道谢无妄什么意思。
这是栽赃!
“本王怀疑你们有人偷了本王的东西,玄武,报京兆府,请府尹大人严加查办。”
“荣王殿下恕罪!我们真是来找宛央的,绝不是有意冲撞殿下!”
“没错!我亲眼看着陆宛央进了房里,这才——”
“这屋里自始至终只有我和王爷,哪里来的其他女子?”玄武走到两人跟前,声音不咸不淡,“两位是要带着你们的人跟我走一趟京兆府,还是我让京兆府尹出面,亲自将二位请过去?”
胡媚心也领着人上前,朝着郦锦瑟歉然一笑,“抱歉了郦大小姐,王爷下令,奴家实在不敢留您。”
郦锦瑟狠瞪她,“你身为这里的老板,难道不知荣王在此?为何不告诉我!”
胡媚心掩着唇往后缩了缩,一副受惊的模样,“天地良心哟,奴家可说了好几次没有郦大小姐要的人,您自个儿耳背,这周围的人可都听见了呀。”
“没错!胡夫人说了不止一次,里头有贵人!”
贵人……
郦锦瑟忽然意识到,谢无妄舍了永安侯这门亲事,或许不只是因为她。
“一块新鲜出炉的亲王令牌,代表的是皇上的信重。”
“即便他真跟郦家撕破脸,皇上也不会责骂他半句,反而还会更高兴……”
这话,是二妹郦念兮昨夜宽慰她的,可自己当时却回了郦念兮两个巴掌,觉得郦念兮那庶女是在嘲讽自己……
“锦瑟,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先去一趟京兆府,反正我们不可能偷令牌,很快就能回去了。”陆怀瑾的话将脸色发白恍然出神的郦锦瑟拉回思绪。
“你懂什么!我才不去!”心里越想越不甘,郦锦瑟反而狠瞪他一眼,“要不是你官职低,何以被人如此羞辱!”
被退婚已经够丢人了,这回若再被送到官府,爹一定会打死她!
从一开始,她就该去找衍哥哥,而不是陆怀瑾这个蠢货!
陆怀瑾心里一滞。
即便是他官职再高又如何,对方可是荣王,就算她爹永安侯来了,还不得恭声行礼?
可面对郦锦瑟生气泛红的眼眸,他抿了抿嘴,没有反驳,“王爷,锦瑟毕竟是女子,我随你们去即可。”
“谁去谁不去,恐怕由不得你们。”
谢无妄手掌一挥,玄武带着人将陆怀瑾按住。围观的人瞥见谢无妄那双危险的凤眸,纷纷退避三尺。
“小姐!”见陆怀瑾连话都来不及多说就被押出去,崔云急了眼,挤进人群来到郦锦瑟身边,就被郦锦瑟拉住。
“我亲眼看着陆宛央进来,绝不可能出错!”她趁机将一个铁皮针匣塞进崔云掌心。
崔云当即认出,那是永安侯留给郦锦瑟防身的,出自二小姐郦念兮之手,上面涂着剧毒。
“奴婢明白了!”
小姐不好过,陆宛央那贱人也别想独善其身!
…………
见郦锦瑟两人被带走,胡媚心趁机疏散了人群。
谢无妄的目光才落向紧闭的衣柜。
唇角轻勾,嗓音戏谑。
“惹祸精,热闹瞧完了还不舍得出来?”
半晌,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陆宛央走了出来。
“让王爷见笑了。”
看着她有些难看的脸色,谢无妄眼底笑意收敛,支着腮帮子凝住她,“怎么,伤心了?”
“柜子里太闷罢了。”陆宛央坐到他对面,缓了缓。
谢无妄挑了挑眉,“还以为你舍不得你那口口声声护着别人的大哥呢。”
舍不得?她巴不得给那不知所谓的人一个教训。可想起他终究是爹的骨血,陆宛央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她倒了杯冷茶,一口闷完,才嗔了他一眼。
“王爷好似没有心。”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怼,谢无妄看着她哀怨的小脸,顿时气笑了。
“没有心本王帮你出气?”他轻嗤一声,“据我所知,陆怀瑾不是你亲大哥吧。”
“若我与你一样没用,那些与我留着相同血脉的兄弟谋害我性命的时候,我岂不是要伤心欲绝,索性一刀了断自己?”
陆宛央望着那双散漫慵懒的眸子,在这一刻清晰读到了深藏其中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