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在醉云楼,他那不知廉耻的女儿谎称跟萧衍和陆怀谨逛庙会,最后却被人在萧衍的别苑里找到。”
不得不说,谢无妄那张光风霁月的俊脸正经起来,让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宣文帝龙目微扬,带着质疑,“此话当真?”
他指了指脖子,“儿臣亲眼所见,脖子上还有红印子呢。”
话落还嘟起嘴嘬嘬两下,生怕宣文帝听不明白。
“混账!”宣文帝老脸一热,拍案,“他郦进贤是怎么教女儿的!”
一时间,乾正殿的宫人齐齐跪下,噤若寒蝉。
内监高纭上前轻拍龙背,“皇上息怒。那等酒肆之地,喝多了难免眼花,或许此事有些误会呢?”
“高公公的意思,是说本皇子老眼昏花,还是说昨夜在醉云楼的人都喝酒喝昏了头?”
高纭一脸谦卑拱手,“老奴不敢。”
“去!把郦进贤给朕叫来!”
高纭领命离去。
宣文帝难得缓和了语气,“放心,朕给你讨个公道。”
“不必了。”谢无妄摇着扇子,“既然郦大小姐看不上我这不学无术的纨绔,只喜欢文采过人的状元郎,这婚事不要也罢。”
“儿臣要退婚!”
此一出,宣文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眯起眼,“你母后临走之前给你求来的婚事,你不想要?”
大晁国有武三侯八世家,永安侯乃三侯之首,年轻时领兵作战立下军功赫赫,回京后便一直统领骁骑军戍卫京都。
先皇后廖氏病逝前为求得这门亲事,还授意廖家主动捐出一大笔银两充盈国库,无非就是想给谢无妄留个依仗。
可如今,他居然说他不要?
谢无妄摊了摊手,“儿臣又不想当太子,要一个权势滔天的岳家作甚?巴不得有人半夜刀了我?”
直白的话让宣文帝噎了下。
可更让他不舒服的,还是“权势滔天”四个字。
若非谢无妄向来没心没肺,他真要觉得,这小子是故意在给永安侯上眼药。
“胡闹!婚约已定,哪有说退就退的道理~”
“而且你是嫡子,血脉正统,谁敢伤你?”
“那儿臣不管,郦家大小姐跟萧衍那厮不清不楚,还弄得人尽皆知,大家顾及皇室颜面不敢明着说罢了,背地里不知如何笑话儿臣呢。”
他把双脚一翘,打横半躺在太师椅上,满不在乎晃着折扇,“反正我不要那不干不净的女人,父皇要是稀罕,就把她收进后宫吧。”
“你!!”
宣文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父皇也觉得恶心膈应吧?”
谢无妄理直气壮,“您自己受不了的事,为何还要委屈儿臣受着?您就不怕母后半夜入梦,向您讨回那笔银子?”
“你——”
宣文帝你了半天,终究骂不出脏字来。
“你今年都二十有四了,与你年纪相当的皇亲贵族,一个个孩子都喊爹了,就你——”
谢无妄撩起眼皮,呵呵了声,“要是真娶了郦家那女人,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还指不定喊谁爹~”
“你,给朕闭嘴……”宣文帝呼吸急促,脸皮抽搐,手里死死掐着一支玉笔,要不是这笔价值连城,如今大概已经砸在谢无妄脸上。
谢无妄大概发现自己把宣文帝气得厉害了,翻身坐起来到他身侧,学着高纭的动作轻拍龙背。
“父皇,儿臣的婚事您就不要担心了,就今年,儿臣相一个合适的女子,保证让您和母后都满意。”
宣文帝瞥见他眼底的认真,依旧狐疑,“此话当真?”
“比真金还真!”
瞧他指天誓日的模样,宣文帝眯起眼,“你心里,有人选了?”谢无妄心里咯噔一声,轻笑了声,“要说人选,那儿臣心里那些名字,大约能写满您桌上的奏折……”
“父皇要是有兴趣,儿臣这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