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的灵堂很快的就搭建好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天早晚都会来。

在小老头走的第二天里，他被穿戴整齐的放在了他生前躺的那张床上，脸上为了让看着有些气色，还专门给化了妆。

嘿，小老头可能都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化妆的时候吧。

提前准备好的白布和黑白照片已经摆了出来，桌上放着贡品和小老头以前最爱喝的老白汾。

对，就是以前小时候把我灌醉的酒。

按照家乡这边的传统，丧事要停棺七日，这就意味着，小老头要在棺材里一直躺七天。

棺材之前就定好的，整个棺面都是鲜红色，图案别说，还整的挺好看。只是小老头可能接受不了这个审美，因为在我印象里，我就没有见过小老头用过这么鲜艳的颜色。

要是小老头看见自己的棺材是这个样子，那估计得气的自己拿斧子给劈了这玩意。

我作为小老头这边的长女长孙，按照规矩，是需要守灵整夜的，只不过这个事情我也不觉得有多累。

毕竟一整个夜晚，没有人会打扰我和小老头单独相处了。

前半夜老妈还陪着我一起，我们两个穿着一身白衣，我头顶上还有着一个白色棉布的帽子，我和老妈就在那里一直跪在小老头的棺椁前面。

小老头躺在里面，我在外面陪着他一起待着，刚开始的时候老妈还会抽泣，等到后来就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

很奇怪，从我知道外公和我已经不在一个世界以后，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就像没了的这个人不是平常最疼我的外公一样，我在人前和人后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过。

就像现在我也只是看着黑白照片上的小老头在发呆。

我都不知道小老头这是什么时候照的照片，照片上的他脸上还是有些肉的，看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平常那些扎人的胡茬也被刮的干干净净，一双眼睛看着炯炯有神，一看就不是生病的时候拍的。

我倒是想不起来这张照片到底在什么时候，反正现在它的底色已经被换成了黑白，照片上的小老头正在那里对着我在笑。

到了后半夜，我偷偷的跑到棺材那里去看小老头，小老头在那里躺的很是安详，双手也被人交叠放在胸口，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沉睡当中。

我记起来这好像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这么直面死亡和尸体了，小老头以前就和我说过，我小时候就看过甚至是干过这种事情。

小老头跟我说，有一年的冬天，家里的一个长辈去世，所有人都在前厅那里在吃席，只有我一个人偷溜到那个长辈的棺椁前面，一个人偷偷的吃掉了贡品，还回来告诉他说，里面的那个老爷爷睡着了，被自己偷偷吃掉了给他的水果。

呐，小老头你说我要是饿了的话吃你一个苹果，你应该不会骂我吧？

我看着小老头在那里笑的样子还好没有落到别人眼里，不然就要被扣上这孙子怎么一点孝道都不懂的大帽子了。

可能只有小老头懂我为什么会笑了吧，可是他现在也不会再陪我偷着笑，不会陪着我听我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