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所有人戴着口罩的时候，我永远是一张脸完完整整的出现在外公面前，我会牵着他的手让他陪我看新出的《隋唐演义》，外公躺在床上看不见电视屏幕，我就把声音放大一点，演到哪里我就给他讲到哪里。

我故意在外公眼前玩他以前老在我面前转悠的两个铁球，我骄傲的举起来给外公看，我现在也可以像他一样把两个铁球在一个手里转悠了。

我尽量不把外公当做一个病人来看，就像他没有生过病一样，但是我还是能从每天牵他的手的时候，感觉到他越来越虚弱，生命力正一点一点的远离他的身体。

我自觉得我能办到很多事情，我可以去解决朋友们很多的问题，但是这件事情发生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到底有多无力。

但是不的不说，小老头真的还不错，医生在当初小老头出院的时候对老妈说，小老头最多也就还有二到四个星期的时间了，但是小老头这已经是第五个星期了。

就有时候我都在想，那么多医学上的奇迹，这一次会不会发生在小老头身上呢？

甚至在这一天晚上，小老头都坐了起来陪我一起看电视剧了，他一直牵着我的手，手指肚一直在我的手背上不停的摩挲，让我都觉得有点痒。

就像小时候，他一直牵着我去外面疯跑的时候一样。

小老头看着我在笑，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我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小老头有话要给我交代，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一直牵着我的手，陪我看完了今晚上更新的两集电视剧。

就像过去那些年一直在陪我做的一样。

当天夜里的三点，小老头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守在外公卧室的妈妈去我房间把我和老纪一起叫醒了过来，我就看着老妈和老纪还有外婆在那里手忙脚乱的在帮着小老头套寿衣。

小老头身体还是温热的时候，寿衣还能穿进去，等到尸体彻底硬了之后那就没有办法再套上了。

我站在床前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小老头，什么都没有做，我就在那里看着他们在套寿衣。

我不傻，我知道我现在就算冲上去停下他们所有人的手，小老头也不可能再睁眼了。

既然小老头已经闭上了眼睛，那么就让我的小老头走的体面一点吧，最起码寿衣要服服帖帖的穿在他身上。

他生前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老头，不能人走了连个服服帖帖的衣服都穿不上吧？

我的小老头，不是什么伟大的科学家，文学家，也不是什么富豪榜上的富豪，他只是平凡的一个老头，他很负责的养大了我的妈妈，也给了我一个很好很完整的童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还在牵着我的手，就像我在他这里一直也没有长大一样。

我的小老头，在他五十多岁的年纪里，在我高二的冬天里，他没有陪我过这个春节，他永远的在这个冬天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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