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吗？”陆骁问。

“在，”苏清禾说，“我听到了。”

电话那头陆骁的声音平下来，“这个方处长当年帮咱们打过假，617厂那个案子他是主导的——没想到。”

“时间是九月，”苏清禾说道，“比清算申请被退回早了一个月。他卖的不是清算的信息，他卖的是银行的审批结构。”

她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方处长知道银行的贷款流程、审批节点，这些信息给了孙宏志或者叶承恩这条线，对方才能精准设计攻击路径，知道卡哪个环节最有效。

“陆骁，”苏清禾说，“这份账单，让张劲松那边直接转给省纪委郑主任。不要经过任何其他渠道，直接传过去。”

“好，我这边有军邮，半小时内能发。”

“还有——方处长那边，我不直接出面，由纪委去查。你跟张劲松说，这个人我们不动，配合纪委就行。”

“明白，”陆骁停了一下，“苏清禾，你多久没睡了？”

“不重要，”苏清禾说，“拍卖还有两个小时。”

“行，你先撑着，等拍卖结束我陪你睡一天。”

苏清禾挂了电话，把椅背往后靠了一下。方志远在旁边憋了半天，开口：“苏行长，是什么情况？”

“方处长，”苏清禾语气平静，“孙宏志对账单上有他的名字。他把咱们银行的信息卖给了对面。”

方志远愣了整整五秒，“方……方处长？当年打假617厂案子那个方处长？”

“对。”

“他——”方志远的嘴动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那他知道咱们银行的审批流程……”

“所以对方才能一开始就知道卡哪里。”苏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方行长，现在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传出去。纪委在查，我们配合就行。”

方志远把嘴闭上，用力点了点头。

苏清禾看着窗外深南大道上来往的自行车，转身对周玉说：“你现在去统计一下，那七家潜在提款客户，今天上午到现在有没有任何人联系柜台或者方行长。”

“好，我下去问。”

周玉下楼了。

八点五十三分，陈默传来消息：叶承恩在口岸询问室配合调查，保险箱已被单独登记查验。陈默的传呼里只有八个字——“人稳了，箱也扣了。”

苏清禾把那张传呼纸叠好压在桌角。

九点十一分，刘振华打来电话，语气里透着赞许：“苏清禾，叶承恩已经被边防配合经侦移交，目前在罗湖口岸的临时羁押室，正在配合问询。保险箱里有什么东西，等经侦清点完了给你回话。”

“谢谢刘局。”

“等这事结了，”刘振华笑了一声，“你欠我一顿饭。”

“行，随时。”

苏清禾挂上电话，闭了一下眼睛。整个大局——孙宏志在广州被截，叶承恩在罗湖被扣，梁文滔反水，冯国良出境被拦，方处长的问题已经移交纪委。

剩下最后一关，是那七家客户。

九点二十分，周玉走了进来，“苏姐，七家里到目前为止，来了两家——红旗机械和东华纺织。方行长已经按程序跟他们说，提前支取需要提前三个工作日申请，两家都没有当场闹，各自回去了。”

“其他五家？”

“没动静。”

苏清禾让周玉把那两家的来访记录存档，转头问方志远：“赵秀兰昨天追加的三十万到账了吗？”

“到了，加上刘建军和老王各追加的十万，现在可动用的活期资金是——”方志远拿出一张纸，“四百一十二万。”

苏清禾把这个数字在心里压了一下。四百多万，七家同时来只能取走五百万——不够，但也不会直接倒。

“够了，”苏清禾说，“叶承恩已经被扣了，他指挥不了那七家客户统一行动，今天这场挤兑发不起来。”

方志远收起纸条，松了口气：“真的结束了？”

“拍卖还没开始，”苏清禾看了一眼时钟，“十点整，我们看竞拍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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