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算了一下,移交时间和拍卖开始时间差不多——孙宏志出逃被截的消息,最迟明天上午能传遍鹏城。
“陈默,你现在在哪?”
“还在永丰建材楼下。”
“梁文滔出来了吗?”
“没有,灯还亮着。”
苏清禾看了一眼桌上的钟,“再等一个小时,如果他还没出来,你就上去敲门。”
“好,万一他不开呢?”
苏清禾想了一下,“你就说,孙宏志今晚在广深高速被军队拦截了。”
话筒那头沉默了两秒,“就这一句话?”
“就这一句话,够了。”
苏清禾挂了电话,在桌边坐下,把今天的所有进展在纸上重新梳理了一遍。
孙宏志出逃被截——军方支撑断。
梁文滔连夜翻文件——他在删东西,或者他在做决定。
叶承恩明天要按计划行事——七家客户,五百万。
这三件事摞在一起,苏清禾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把梁文滔的名字圈在最中间。
叶承恩在香港有非法集资案底,在鹏城的所有操作都借着梁文滔这个本地法人壳子走账——孙宏志一旦被带走,叶承恩在鹏城的本地政治支撑没了,他唯一还能用的,就是梁文滔。
而梁文滔今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待到凌晨,没有跑,没有打电话——
苏清禾把笔放下,闭上眼睛,把梁文滔这个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当初是银行的股东,第一批进来的,后来被叶承恩那笔八十万港币钓走——但他没有逃,今晚他还在鹏城,还在那栋楼里。
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跟叶承恩走,他应该早就联系叶承恩转移资产、准备跑路了。
但他没有。
苏清禾睁开眼,把那张纸翻了过去,在背面写下四个字:梁文滔,留?
她在“留”字下面画了一个问号,又加了一个圈。
凌晨四点零三分,陈默的传呼又响了。
苏清禾拿起电话,陈默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极其冷静:
“苏姐,梁文滔开门了。”
苏清禾的手指收紧,“说。”
“我按你说的,就说了一句孙宏志今晚在高速被军队拦了——他就开门了。”
“他什么反应?”
“他站在门口,脸色很白,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陈默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说他想见苏行长,当面谈,说他有东西要给我们看。”
苏清禾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什么东西?”
“他没说,但,”陈默的声音更低了,“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我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纸——是一份盖了香港律师事务所骑缝章的协议,苏姐,签字那一栏……我只看到两个字。”
“什么字?”
“不是叶承恩,”陈默停顿了整整三秒,“是另一个名字,我没认出来,但……那两个字,我从来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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