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鹏城的时候，你，就是‘启航工作室’在南方的总指挥。你的任务，比我的讲学，更重要。”

听完苏清禾的话，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总指挥？

这个词的分量太重了，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结巴：“不……不行，院长，我不行的！我……我只是个翻译，顶多帮您处理一些杂事。这么重要的任务，我……我担不起来！”

从清河县那个默默无闻的英语老师，到省城工作室的负责人，再到京城分部的执行副主任，陈默的每一步，都是在苏清禾的引领下走过来的。他对苏清禾，有着打心眼里佩服和信任，也习惯了跟着她干，做一个最忠实的执行者。

让他独当一面，去开拓一片全新的、未知的战场，他第一反应就是恐惧和自我怀疑。

见陈默有些局促，苏清禾并不着急，反而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夜幕已经降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苏清禾示意李想等人可以先去休息，然后给陈默倒了一杯热茶，拉他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院里风吹过树叶，哗啦啦直响。

“陈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清河县的英语角见面时，你是什么样子的吗？”苏清禾的声音很轻，在回忆以前的事。

陈默一愣，他想起了当初的事。那时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因为在课堂上讲了几句“市场经济”，而被学校停了课，前途一片灰暗。是苏清禾，伸手拉了他一把，让他看清了路。

“那时候的你，有理想，有才华，但缺乏一个平台，也缺乏一点点冲破束缚的勇气。”苏清禾看着他，眼神平静，却看得陈默心里发虚，“这几年，你跟着我，从清河到省城，再到京城。你翻译了德鲁克的著作，你管理过省城的工作室，你亲历了红星厂和617厂的改革，你也参与了我们和中央部委、出版社的所有谈判。你觉得，你还只是一个‘翻译’吗？”

苏清禾的每一句话，字字句句都戳在陈默心坎上。

是啊，他不知不觉中，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学会了那么多。

“你懂理论，因为西方最前沿的管理学著作，是你一字一句翻译出来的。”

“你懂实践，因为中国最艰难的国企改革，你从头到尾都亲身参与了。”

“你懂市场，因为‘林家小菜’从无人问津到远销香港，账目都在你手里。”

“你懂政治，因为京城这些人情世故、利益博弈，你都看在眼里。”

苏清禾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进耳朵里清清楚楚。

“陈默，你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你现在所具备的综合能力，放眼全中国，都找不出几个。你缺的，不是能力，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独立去撑起摊子、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番话，说得陈默听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憋着股劲。

原来，在院长心里，自己早已不是一个跟班，而是能挑大梁的人。

“院长……”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我……”

“我这次去鹏城讲学，最多一个月。”苏清禾打断了他，开始布置具体的任务，她的语气又变得干练起来，“在这一个月里，我的精力会主要放在大学和政府层面，去进行思想的‘空袭’，为我们打开局面。”

“而你的任务，是‘地面渗透’！”

苏清禾伸出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

“第一，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正式挂牌成立‘启航工作室（鹏城）分部’。选址，人员招聘，都由你全权负责。我只有一个要求：分部不能设在大学里，必须设在离市场最近、离那些创业者最近的地方！”

“第二，利用我讲学的机会，去主动接触那些来听课的企业家。我要你从他们中间，筛选出至少十家，最有潜力、最需要我们帮助，也最认同我们理念的种子企业。你要建立起我们的第一个‘客户档案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苏清禾的神色严肃起来，“我要你去寻找鹏城真正的‘机会’在哪里。是电子、是贸易，还是房地产？政策的红利在哪里？市场的痛点在哪里？我要你给我一份最详尽的、来自一线的‘鹏城市场调查报告’。这份报告，将决定我们‘启航工作室’未来在南方的战略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