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带谁？”

周主任在院里问了一句。

苏清禾看向东厢房那扇窗户，她的团队正在那里紧张地工作。

“我要带我的团队一起去。”苏清禾说得干脆，“改革，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我希望我培养出来的年轻人，能去最前线看看。他们需要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市场，什么是真正的竞争。”

周主任闻，琢磨了一会儿，拍手说：“好！好一个‘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清禾同志，你的眼光，总是比我们看得更远！你不仅在做事，你还在培养能做成事的人！我完全同意！你的团队，需要什么手续，我们体改委一力承担！”

得到了周主任的全力支持，南下鹏城的计划，便正式提上了日程。

送走周主任后，苏清禾的生活重回正轨。

白天，她在管理学院授课，将最新的“617模式”案例融入教学，听得学生们直瞪眼；她处理着“启航工作室”的日常事务，远程指导着陈默与美国麦格劳希尔出版社的版权谈判。

晚上，她则回归家庭，陪着父母散步聊天，给陆骁讲述白天发生的趣事，更多的时间，则是花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她确实在学着怎么当好一个妈妈。她不再跟念安讨论什么“目标管理”和“需求层次”，而是陪着她一起看《大闹天宫》的动画片，给她讲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她发现，当她放下那些复杂的理论，用最纯粹的童心去和女儿交流时，念安笑得更甜了，眼里透着股灵动劲。

这天下午，苏清禾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看时间还早，便决定亲自给鹏城大学回个电话，敲定讲学的具体事宜。

在80年代，打一通跨省的长途电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苏清禾没有动用特权，而是和普通市民一样，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去了离家不远的邮电局。

邮电局里到处是排队的人，一股子墨水味。人们排着长队，有的在寄信，有的在汇款。长途电话业务的窗口前，更是围满了人。

“同志，麻烦您，帮我接一通鹏城大学的电话，找他们的校长办公室。”苏清禾将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和电话费，从窗口递了进去。

接线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她抬头瞥了苏清禾一眼，看到是这样一个挺俊的小姑娘，语气有些不耐烦：“鹏城？那么远，线路忙得很，等着吧！”

苏清禾也不恼，道了声谢，便静静地在一旁等候。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在接线员几次三番地尝试和“喂喂”声中，电话终于接通了。

“好了！通了！去3号电话亭！快点啊，长途很贵的！”大姐冲着苏清禾喊道。

苏清禾走进那个狭小的木质电话亭，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听筒。

“喂，您好，我是鹏城大学校长办公室，请问您找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带着南方口音的声音。

“你好，我叫苏清禾。之前曾收到贵校的讲学邀请，我想和你们的校长通话，商议一下具体的时间。”

“苏……苏清禾？！”电话那头的嗓门一下提高了，别提多惊喜了，“您……您是京城的那个……那个‘改革旗手’苏清禾院长？！”

显然，苏清禾的名字，早已通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电波，全国都传遍了。

“是我。”

“哎呀！苏院长！您可算是来电话了！我们校长天天盼，夜夜盼，就盼着您的消息！您等着，您千万别挂电话，我马上去请校长！”

听筒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跑动声，看来那年轻干事激动得不轻，那边乱成了一团。

不过一分钟，一个粗犷的嗓门传了过来：“喂喂喂！是苏清禾同志吗？我是鹏城大学的校长，我叫李建国！苏院长，您好，您好啊！”

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李建国校长的热乎劲。

“李校长，您好。”苏清禾微笑着说道，“冒昧来电，是想和您确认一下讲学的事宜。我下个月中旬，大概会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贵校是否方便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