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府井旁边，离东安市场不远，有一座废弃的……小教堂！”

陈默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李想猛地抬头，一拍桌子：“教堂？我天！这个带劲！你想想，在尖顶的哥特式建筑里学英语，墙上挂着《华尔街日报》，这格调，全京城独一份！”

“可是……”周玉立刻提出了担忧，“那地方性质太特殊了。83年这个当口，宗教场所都是非常敏感的，而且废弃了那么多年，产权归谁都不知道，咱们一个民办机构，想都不要想吧？”

王倩也点头附和：“周玉姐说的对。我查过相关政策，这类房产要么归宗教事务局管，要么归文物局管，手续极其复杂，政治风险太高了。”

这话一出，大伙的热情顿时凉了大半。

苏清禾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海棠树的黑影。苏清禾眼前浮现出那座教堂：破旧的院墙、五彩的玻璃，还有那座尖尖的钟楼。

陈默说得没错，那不仅是个地方，更是个能让全京城都侧目的活招牌！

在这个含蓄内敛的年代，还有什么比把英语角办在教堂里更能表现出咱们要跟世界接轨的决心？

风险？当然巨大。

但收益，同样无可估量！

“陈默，你了解那座教堂的具体情况吗？”苏清禾转过身，看着他。

陈默见苏清禾没反对，来了劲，赶紧说：“我特意去打听过。那座教堂叫圣米厄尔教堂，法国人建的，六十年代就没人用了，一直荒废着。周围的老街坊说，现在归东城区的房管局管，但因为产权历史遗留问题复杂，也没人敢动，就那么放着，里面都快成野猫窝了。”

房管局？

苏清禾心中有了计较。只要不是直接跟最敏感的部门打交道，就有操作的空间。

“这件事，你们先不用管了。”苏清禾对众人说道，“翻译工作继续，特别是《创新与企业家精神》的本土案例，李想你要抓紧。京城分校的筹备，我来想办法。”

散会后，陆骁走进书房，看到苏清禾正对着一张京城地图出神。

“还在想教堂的事？”陆骁给她倒了杯热水，低声说，“这事儿，不好办。”

“我知道不好办。”苏清禾抬头看着他，眼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可就是因为不好办，办成了才显得我们有本事。陆骁，你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东城区房管局的主任是谁，还有主管城建的副区长，把他们的背景、履历，能查到的都查清楚。”

陆骁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知道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这个媳妇儿，看着娇娇软软，骨子里比谁都倔。他没再多劝，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去单位找人问问。”

凭着陆骁现在国防大学研究室副主任的身份，加上“四野”这个山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两天后，一份详细的资料就放在了苏清禾的桌上。

东城区房管局主任，叫钱卫东，作风保守，最怕担责任。主管城建的副区长，叫李振民，思想比较开明，据说在区里的会议上，好几次都提过要盘活闲置国有资产。

苏清禾的突破口，就在这个李副区长身上。

但她没有贸然上门，那太蠢了。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和对方平等对话的身份。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周后，通过王博年教授的引荐，苏清禾受邀参加一个由市体改委组织的“城市经济发展”研讨会。在参会名单上，她看到了李振民的名字。

研讨会上，专家学者们长篇大论，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官样文章。轮到苏清禾，她没整那些虚的，直接讲了两个故事。

一个，是红星机械厂如何用废料造出“将军牌”菜刀，一个月创汇五万美元。

另一个，是“林家小菜”如何从一个农村的酱菜方子，通过品牌包装和精准定位，变成了五块钱一瓶、军委大院里都要排队预定的高端礼品。

两个故事，一个盘活国有资产，一个发展个体经济，说到了领导们的心坎上。

“……所以，我认为，我们城市经济发展的关键，不在于向上要政策、要资金，而在于向下要活力，要创新！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到处都是被闲置、被遗忘的‘金矿’，关键在于咱们有没有看准机会的眼光，和敢干的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