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这种跨界的组合，让沙龙从一开始就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没有官样文章，没有冗长的发。

苏清禾作为主人，简单致辞后，便将时间交给了大家。

王卫国率先打开了话匣子。他激动地讲述了红星厂这半个月来的惊人变化。苏清禾提出的“菜刀突击队”方案，利用废弃的特种合金钢边角料，打造出的第一批高档菜刀，刚拿到西单百货大楼试销，一个上午就被抢购一空！厂里第一次给参与项目的工人发了奖金，虽然只有十几块钱，但整个车间的生产热情都被点燃了！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老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王卫国端起茶杯，眼眶泛红，“我只知道，苏顾问这个法子，能让我们厂子活下去！能让我的工人们有饭吃，有钱拿！”

王卫国朴实而真挚的话，让在场的学者和官员都陷入了沉思。

体改委的那位年轻的钱处长，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发：“王厂长的实践，给我们这些搞政策研究的人，上了生动的一课。它证明了，放开手脚，搞活经营，调动人的积极性，确实能产生巨大的生产力。我们现在正在研究的国企改革方案，就是要解决王厂长之前遇到的那些问题！比如下放财权、人事权，扩大企业自主性……”

陆骁的同事张副主任也结合部队的情况，谈到：“我们军队现在也在搞现代化，武器装备越来越复杂，光靠勇敢是不够的，必须向管理要效率，向科学要战斗力。启航工作室翻译的《卓有成效的管理者》，我们研究室已经订了五十本，作为内部学习材料。”

大家的讨论越来越热烈。

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理论，此刻都变成了鲜活的案例和迫切的需求。

苏清禾没有过多地发，她只是微笑着为大家添茶，偶尔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两个引导性的问题，让讨论能够不断深入。

她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里很踏实。

一个以她为中心，跨越政、军、学、商的思想网络，正在悄然成形。

沙龙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客人们意犹未尽地散去，每个人都觉得收获巨大，并相约下次沙龙一定再来。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苏清禾正准备关门，一个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听着不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在当时看来十分考究的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与在场大多数穿着中山装的干部学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之前自我介绍时，只说自己姓黄，是从南方来的“生意人”。

“苏顾问，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黄老板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但眼神却异常精明。

“黄先生客气了，大家都是随便聊聊。”苏清禾礼貌地回应。

“不，不是随便聊聊。”黄老板摇了摇头，神情严肃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苏清禾，“苏顾问，您的那些理论，对于我们这些在石头缝里求生存的民营企业来说，简直就是指路的明灯啊！”

苏清禾接过名片，上面只印着“南方贸易公司

总经理

黄立强”和一串电话号码。

在1983年，“民营企业”还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词汇，很多人更愿意称之为“个体户”。而这个黄立强，竟然已经有了“公司”和“总经理”的头衔。

“苏顾问，我知道您是大专家，是为国家大企业出谋划策的。”黄立强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十分恳切，“但是，我们这些民营小厂，遇到的问题比国营大厂要多一百倍！没政策，没资源，没市场！处处被人当成‘投机倒把’的防着！”

“您刚才说，要用‘企业家精神’去创造市场。可我们连生存都是问题，又怎么去创造呢？”

黄立强这番话，直指当时经济最棘手的痛处。

苏清禾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渴望和困惑的脸，沉默了。

她意识到，她之前所有的思考，都还局限在“体制内”的改革。而眼前这个人，代表着一股正在体制外野蛮生长、却极具生命力的新生力量。

这股力量，她该如何看待？她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黄立强见苏清禾不说话，眼神黯淡了一下，苦笑道：“抱歉，苏顾问，是我唐突了。这些问题，不该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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