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李卫国的口供、复写纸的证据,还有陆骁的笔记,全部整理成一份逻辑严密、证据确凿的正式举报材料。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每一个措辞,都力求精准。
另一边,一篇名为《激浊扬清,从严治军——浅谈新时期军队反腐与作风建设》的五千字长文,也在她的笔下,连夜写完。
王博年,则是不停地拨打着电话。
他的能量,在这一刻,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一个电话,打给了军纪委的一位副书记,那是他曾经的部下,一个出了名的铁面判官。
一个电话,打给了《解放军报》的总编辑,那是他当年的学生,一个有胆识的实干家。
一切都在暗中准备妥当。
京城,表面上一片平静。
但在这份平静之下,暗地里早已风起云涌。
第三天,清晨。
王博年亲自带着苏清禾整理好的那份举报材料,乘坐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驶向了京城西山深处,那个寻常人连靠近都无法靠近的红墙大院。
而苏清禾撰写的那篇《激浊扬清》,也以“特约评论员”的署名,登在了当天《解放军报》第四版理论版的头条位置。
同一时间。
华北军区副司令,赵振雄的官邸。
赵振雄把报纸摔在地上,脸色很难看。
这几天,他坐立难安,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苏清禾和王博年那边,安静得可怕,这本身就是最不正常的信号。
他派去监视招待所的人,回报说一切正常,苏清禾几乎足不出户。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周培民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周培民的声音透着慌乱。
“老赵!出事了!出大事了!”
“今天的《解放军报》你看了吗?第四版!那篇文章,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文章,大惊小怪!”赵振雄嘴上呵斥,心里却咯噔一下。
“不是啊老赵!”周培民的声音都变了调,“这篇文章,署名是‘特约评论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代表着中央的声音!是高层的意志!”
“那个苏清禾,她太狠了!她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而且,我刚刚得到消息,王博年今天一早,就去了军纪委!”
赵振雄的脑子里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苏清禾的沉默,是在准备什么了。
那不是沉默。
那是大难临头的前兆。
他死死攥着话筒,手背青筋突跳。
他对着话筒,几乎是嘶吼着说了一句话。
“她不是要我们的命。”
“她是要,把我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挂断电话,赵振雄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
他看着窗外,天,还是那个天。
但他知道,京城的天,要变了。
他完了。
赵家,也完了。
巨大的恐惧让他瘫在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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