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多吉少……”
这四个字,像四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苏清禾的脑子里。
王博年教授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建城死死抠住书桌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苏清禾的身体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泄露国家最高军事机密。
总参高层下令。
秘密逮捕。
每一个词,都代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一道能将陆骁和她永远隔开的深渊。
她脑中浮现出陆骁被戴上手铐押进密室的画面,心如刀割。
不!
不能这样!
陆骁绝不可能背叛国家!
这是一个局!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针对陆骁,甚至……是针对他们夫妻二人的天罗地网!
“清禾……”苏建城嗓音嘶哑,满心忧虑。
苏清禾猛地抬起头,她双眼通红,刚才的绝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她看着王博年教授,一字一句地问。
“王教授,您那位老战友,有没有说,是什么机密?”
王博年摇了摇头,满脸疲惫。
“没有。这是核心中的核心,他不可能知道,也不敢打听。”
“那关押的地点呢?”
“一个代号,他没听过,也查不到。只知道,那个地方,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囫囵出来的。”
苏清禾的心,又是一沉。
线索,到这里,全断了。
对方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们就是要让陆骁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甚至连一个审判,一场辩白的机会,都不给。
好狠的手段!
苏清禾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寒意更甚。
“我明白了。”
她语气虽轻,却透着股不容反驳的狠劲。
“王教授,苏老师,我们先回去。”
她对着王博年和王师母,深深鞠了一躬。
“今晚的大恩,清禾记下了。这份情,我将来一定还。”
说完,她不再多,转身就走。
苏建城连忙跟了上去。
回到车上,苏建城看着女儿惨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
“清禾,你……你打算怎么办?”
苏清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王博年教授的人脉,是核武器,威力巨大,但动静也大。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
对方既然敢动陆骁,背后的人物级别一定高得吓人,恐怕连王教授的能量,都只能打探到此为止。
再继续从上层突破,只会碰得头破血流。
必须换一条路。
必须换一条路。
一条谁也想不到的路。
一条从下往上,从外围渗透的路。
需要一个棋子。
一个身在体制内,有点能量,但又不引人注目,最重要的是,对自己绝对“听话”的棋子。
一个名字,瞬间从苏清禾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周源!
清河县教育局的周源!
那个为了儿子转正,对自己点头哈腰,不惜动用一切关系帮自己刊发文章的“小人”。
君子可敬,但此时此刻,她需要的,正是一个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爸,开车,去省邮电局,我要打一个长途电话。”
苏清禾语气冰冷。
苏建城一愣,不知道女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去打电话,但还是立刻发动了汽车。
深夜的邮电局,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值班人员。
苏清禾要了加急长途,直接拨通了清河县教育局的宿舍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谁啊?大半夜的……”周源语气里透着烦躁。
“周局长,是我,苏清禾。”
电话那头的周源,瞬间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哎哟!是苏老师啊!您……您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他语带讨好,又透着几分紧张。
他知道,苏清禾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