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刘副省长亲自批示，要求省报全文刊发？”

省机械工业厅，副厅长老钱的办公室里，惊叫声震得窗户纸直抖。

老钱瞪大眼睛盯着前来通风报信的下属，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再说一遍！消息确实吗？”

“千真万确啊厅长！”下属哭丧着脸，“省报那边都传遍了！听说刘副省长的原话是‘思想解放，振聋发聩’！给了八个字的评价啊！”

“振聋发聩……”

老钱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他前两天还洋洋得意，联合了党校那帮老学究，写了举报信，自以为站在了道德和路线的制高点上，马上就能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军嫂和红星出版社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这才几天？

风向怎么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刘副省长，那可是省里的三把手！他的批示，就等同于省委的最终定论！

完了！

全完了！

他不是在打压一个军嫂，他是在跟刘副省长的意志作对！

想到这里，老钱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能想象到，明天省报刊登出来后，自己会成为整个省直机关的笑柄。

那个他眼中的“毒草”，转眼间就成了省领导眼中的“香饽饽”！

“厅长……厅长……”下属看着面如死灰的老钱，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之前写的那封举报信……”

“烧了！马上给我烧了！一个字都不准留！”老钱腾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他现在只求这件事能尽快过去，千万别让刘副省长记起，当初是哪个不长眼的，跳出来当了这个出头鸟！

……

与机械工业厅的一片愁云惨淡截然相反，红星人民出版社，此刻正热闹得不行。

当李建文拿着那份由省委办公厅秘书亲自送来，带着刘副省长批示的稿件，回到出版社时，整个编辑部都沸腾了。

“赢了！我们赢了！”

“老李！你太牛了！竟然真的把官司打到省长那里去了！”

副总编们围着李建文，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建文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稿纸上“苏清禾”三个字。

“不是我牛，是苏老妹子牛啊！”

“这篇文章，是人家写的！”

“我啊，就是个跑腿的！”

众人凑过去，看着那篇《让市场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以及页眉上那行龙飞凤舞的批示，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是多么小看了那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年轻女子。

那哪里是什么军嫂、翻译家？

这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快！快！”李建文回过神来，对着印刷厂的厂长吼道，“把所有机器都给我开起来！把《市场营销原理》的封面，给我换成烫金的！不，用最显眼的红色！”

“还有，苏老师的这篇文章，给我印成单页，每一本书里都给我夹上一张！”

“这是刘副省长亲自批示的文章！这是我们红星出版社的护身符！也是我们最大的卖点！”

全社上下火力全开，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第二天。

《省城日报》的头版头条，用加黑加粗的特大号字体，刊登了苏清禾的雄文——《让市场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标题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地注明：本文经刘副省长批示，全文发表。

消息传开，全省都震动了！

全省上下，所有关注这场辩论的人，都震惊了。

前一天还在喊打喊杀的批判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前那些跟风发表批判文章的“专家学者”，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生怕别人记起他们说过的话。

而《市场营销原理》这本书，则在一夜之间，完成了从“争议之作”到“改革必读书”的华丽转身。

省新华书店总店。

一大早，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队伍从柜台一直延伸到大街上，拐了好几个弯，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来抢购这本书的人。

有穿着工装的工厂采购员，有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乡镇企业家，甚至还有许多穿着朴素，但眼神发亮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