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的，拼了命也给您办成！”周源立刻表忠心。

“我听说，省报最近在搞一个关于《市场营销原理》的辩论？”

“是是是，我也看到了，那帮老顽固，简直是胡说八道！苏校长您这本书，那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东西啊！”

“周局长过誉了。”苏清禾淡淡一笑，“我这里写了一篇回应文章，但苦于没有发表的渠道。所以想请周局长，以清河县教育改革试点单位的名义，将这篇文章作为内部学习材料，呈报给省教育厅的相关领导，供他们‘批评指正’。”

周源脑子转得飞快。

他瞬间就明白了苏清禾的意图。

这哪里是“批评指正”，这分明是让他找靠山，曲线救国啊！

让他一个县城的副局长，去影响省厅的决策？这……

他正犹豫着，苏清禾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哦，对了，你儿子周浩最近在出版社实习得怎么样？李总编前两天还跟我夸他，说他踏实肯干，是个人才，准备等这阵子忙完了，就给他办转正手续呢。”

周源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是敲打！赤裸裸的敲打！

儿子的前途，可就捏在人家一句话里啊！

“苏校长您放心！”周源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我明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不仅要报给省厅，我还要亲自去一趟省城，找到厅里的老领导，当面向他汇报我们清河县学习这本书的心得体会！”

“我保证！明天之内，一定让省教育厅的领导，看到您的文章！”

挂掉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李建文和陈默等人，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苏清禾。

一通电话，就让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县城副局长，心甘情愿地去冲锋陷阵，甚至要去撬动省教育厅？

这是什么通天的手段！

苏清禾没理会大家那副表情，她重新拿起钢笔，铺开稿纸。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她自己，就是东风！

她凝神静气，脑海中前世今生的所有学识、阅历、格局，在这一刻，全部汇于笔端。

笔尖在稿纸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一行行有力的文字落在纸上。

《让市场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近日，有同志发文，批判《市场营销原理》一书为‘资本主义毒草’，认为其‘唯利是图’的思想，将腐蚀我们的干部与群众。笔者认为，这种观点，是典型的形而上学，是将工具与目的混为一谈……”

“……何为市场？市场没什么可怕的，它是一种资源配置的工具和手段。拖拉机可以为资本家耕地，同样可以为我们人民公社耕地。发电机可以点亮资本家的工厂，同样可以照亮我们的建设之路。工具本身，并无阶级属性，关键在于，掌握工具的人，用它来为什么目的服务……”

“……有同志批判‘利润’，认为谈利润就是可耻的。这是僵化的、错误的观点！我们社会主义企业的最终目的是为人民服务，但一个长期亏损，需要国家不断输血的企业，如何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一个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工厂，谈何崇高的理想？健康的利润，是企业能够持续发展，持续创新，持续为社会创造价值的血液与保障！我们追求的，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阳光利润，而不是投机倒把的肮脏利润……”

“……当前，我国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关键时期，‘四个现代化’的宏伟蓝图需要我们每一个建设者去实践。摸着石头过河，就不能怕湿了鞋。我们引进《管理的实践》系列丛书，不是要‘全盘西化’，而是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学习西方的先进管理之‘术’，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我们社会主义建设之‘道’！”

……

洋洋洒洒数千字，一气呵成。

苏清禾放下笔时，窗外已泛起了鱼肚白。

她将写满字的稿纸整理好，递给早已看愣了的陈默。

“拿去，让李总编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发出去。”

陈默颤抖着手接过稿纸，只觉得这几页纸分量极重。

这篇文章，观点之新颖，逻辑之严密，格局之宏大，简直闻所未闻！

他可以预见，当这篇文章刊登出去后，将在全省，乃至全国，引起多大的思想震动！

“苏老师……”陈默声音发颤，眼里冒着光，“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会怎么样？”

苏清禾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看着远处天边那抹绚烂的朝霞，目光投向窗外。

“发出去之后，”她缓缓说道，“这场辩论的真正主角，就该登场了。”

“谁？”陈默下意识地问。

苏清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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