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
李建文最后那句反问,让苏清禾心里猛地一震。
她她心里顿时烧起一团火。
两万元的预付稿酬!
百分之十的利润分红!
这在1982年,绝对是一笔堪称天文数字的财富!
但吸引苏清禾的,早已不是金钱。
自从翻译《飘》拿到那笔上万的稿费,她就已经实现了这个时代的财富自由。
真正让她无法抗拒的,是“总主编兼总策划”这个身份,是《管理的实践》这套丛书本身!
翻译《飘》,是她前世身为文艺青年的兴趣和情怀,是她在这个时代崭露头角的敲门砖。
而翻译《管理的实践》,则是让她心跳加速,是她两世智慧与阅历的终极融合!
她是谁?
她曾经是二十一世纪有名的商界强人,是那套管理理论最忠实的信徒和最成功的实践者!
书中的每一个案例,每一个理论,都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什么目标管理、什么市场营销、什么激励机制……
这些在八十年代学者眼里的深奥理论,对她而,不过是早已烂熟于心的基本功!
让她去主导这个项目,简直就是让一个数学博士,去做小学生的奥数题!
不,这不仅仅是做题。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让她将超前几十年的商业思想,在这个百废待兴、万物萌发的时代,亲手播撒出去的机会!
她能预见,迷茫的企业家将借此找到方向,混乱的工厂会重塑秩序,一个伟大的商业时代正加速走来。
而她,苏清禾,将是这一切的开启者和引路人!
这种亲手推动历史进程的成就感和使命感,远比赚多少钱,获得多少名誉,都更能让她感到兴奋和战栗!
“媳妇儿……你……”
陆骁看着苏清禾眼中那那股神采,心里莫名地一慌。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当初在县城开办英语角时,她就是这种眼神。
后来智斗王建国,反击周源时,她也是这种眼神。
那眼神透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
这说明,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接。”
苏清禾干脆应道,没半点犹豫。
说完这两个字,她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无比强大的力量。
怀孕生子带来的那点安逸,瞬间散了个干净。
家庭的幸福固然美好,但那不是她苏清禾人生的全部!
她的战场,在更广阔的天地!
“你疯了?!”
第一个出声反对的,竟然是母亲林岚。
她一把从苏清禾怀里接过还在熟睡的苏念安,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赞同。
她一把从苏清禾怀里接过还在熟睡的苏念安,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赞同。
“清禾!你看看你!你才刚出月子!身子骨都还没养好!”
“思远和念安还这么小,嗷嗷待哺,眼睛都离不开人!你这个时候,怎么能去接这么重的活儿?”
“什么总主编,什么两万块钱,妈都不要!妈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林岚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她千里迢迢从上海赶来,就是为了照顾女儿和外孙。
可女儿这刚出月子,就要去拼命,她怎么能不心疼?
父亲苏建城也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清禾,你母亲说得对。这件事,非同小可。李总编信里也说了,省里那么多教授都不敢接,可见其难度和风险。你现在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啊。”
作为一名老派知识分子,苏建城深知,触碰这种思想超前的“敏感”项目,在政治上,是存在巨大风险的。
万一被扣上一顶“宣扬资本主义”的大帽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父母的担忧,都在情理之中。
苏清禾理解他们,但她不会动摇。
她将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沉默着的陆骁。
在这个家里,只有他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到,陆骁的脸色很难看。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挣扎、担忧和不舍。
他紧紧地抿着唇,喉结上下滚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眼神复杂。
苏清禾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这个决定,对陆骁来说,太自私,也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