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李建国,听到妻子激动得快哭出来的声音,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钢子他……他自己在读英语?”
李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个让他操碎了心,打过、骂过、请了无数老师都没用的儿子,那个一听英语就头疼的儿子,竟然主动学习了?
这怎么可能!
“真的!我亲耳听见的!”
赵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就是那个猛虎师的苏老师!今天就上了一堂课!就一堂课!钢子他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根本不像学校老师那样教!她带着孩子们玩游戏,还教钢子说那个……孙悟空的英语,说得可带劲了!”
“老李啊!咱们真是遇到贵人了!这个苏老师是真有本事啊!”
听着妻子语无伦次的描述,李建国靠在椅子上,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昨天那个叫苏清禾的女人坐在他对面时那副从容不迫、眼神清亮的样子。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个仗着丈夫有点权力就想来投机取巧的普通军嫂。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人家手里握着的是真正的、让他无法拒绝的“王牌”!
那不是权势,不是金钱。
而是能改变他儿子未来的真才实学!
挂掉电话,李建国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踱了十几圈。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
一边是自己作为文化局副主任的那点可怜的面子和官僚做派。
另一边是儿子那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
两者相比,孰轻孰重?
答案,不而喻。
他猛地一拍桌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个铺面,别说纺织厂没来预定,就算是真的预定了,他也得想办法给收回来!
跟儿子的前途比起来,得罪一个纺织厂的工会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拉下这张老脸主动去找人家?
直接去说,为了儿子的名额我把铺面给你?
那他这个副主任的脸,往哪儿搁?
不行!
必须得找一个体面一点的、合情合理的理由!
李建国的眼珠子转了又转,脑子里那根属于官场老油条的弦被拨动了。
有了!
周一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一辆蓝色的“上海牌”小轿车就悄无声息地驶入了猛虎师的大院。
这辆车在满是军绿色吉普和卡车的大院里显得格外突出。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陆骁家那栋二层小楼的门前。
车门打开,李建国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军民鱼水情”的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瓶罐头。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了比上次在办公室里还要热情真诚十倍的笑容,走上前去敲了敲陆骁家的大门。
正在院子里给苏清禾熬小米粥的陆骁听到敲门声,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正在院子里给苏清禾熬小米粥的陆骁听到敲门声,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看到门口站着的李建国,陆骁眼里满是意料之中的玩味。
但他没有点破,而是故作惊讶地问道:
“哎呦!这不是李副主任吗?”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建国一见陆骁,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陆骁的手。
“陆副师长!我这是不请自来,登门拜访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网兜往陆骁怀里塞。
“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给嫂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补补身子!”
陆骁哪里会收他的东西,连忙推辞。
“李副主任,你这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
两人在门口推搡了半天,最后还是李建国硬塞给了他。
进了屋,苏清禾正坐在客厅的八仙桌旁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
看到李建国,她缓缓放下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副主任,早上好。”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礼貌中透着客气与疏离。
“哎呦!苏老师!”
李建国一看到苏清禾,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团。
“打扰苏老师吃早饭了,我真是罪过,罪过啊!”
他搓着手,一脸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