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杰?你小子怎么来了?!”
陆骁看到来人,又惊又喜,一个箭步上去,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哎哟!”侯杰夸张地叫了一声,“陆阎王,你这是接亲还是打人啊?想谋杀你唯一的伴郎吗?”
他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宿舍,以及屋子里那群跟木头桩子一样笔直的士兵,啧啧称奇。
“我的天,陆骁,这就是你的新郎准备室?比我们家储藏间还简单。你确定你今天是要结婚,不是要去炸碉堡?”
他这番话,让屋子里原本紧张肃穆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几个胆子大的兵,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跟自家团长说话。
“你小子再贫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后山去喂狼?”陆骁笑骂了一句,心里却是暖的。
侯杰的出现,像是一缕来自故乡的风,吹散了他心头最后的紧张。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侯杰从带来的一个考究的皮箱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喏,新婚礼物。法国进口的香水,我特意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保证弟妹喜欢。”
然后,他又像变戏法似的,掏出几条“大前门”香烟,塞给刘立军和李虎。
“来来来,兄弟们,辛苦了!沾沾喜气!”
这个自来熟的上海小开,三两语,就跟所有人打成了一片。
陆骁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出发!”
他一声令下,众人簇拥着他,走出了宿舍。
下一秒,侯杰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宿舍外的空地上,一排崭新的北京吉普车,如同一条钢铁长龙,整齐列队。
一、二、三……足足八辆!
每一辆吉普车,都擦得锃光瓦亮,在晨光下反射着威严的光。
车头和后视镜上,都系着喜庆的大红绸布,在微风中猎猎飘扬。
领头的那一辆,引擎盖上还用红绸扎了一个巨大的“囍”字!
这排场!
侯杰在上海见过的婚车,不是“上海牌”就是“伏尔加”,最多也就三四辆,哪儿见过这种用军用吉普组成的迎亲车队?
还是八辆!
“我靠!”侯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陆骁,你这是……把你们团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陆骁的嘴角,骄傲地扬起。
他要给苏清禾的,就是这独一份的,最好的排场!
而当车队缓缓开动时,更让侯杰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咚咚锵!咚咚锵!”
一阵阵震耳欲聋,却又充满了原始喜悦的“锣鼓声”响彻云霄。
没有专业的乐队,野狼团的士兵们,就用他们最触手可及的东西,创造出了最热烈的交响乐。
炊事班的战士,把行军锅和铁勺敲得震天响。
通讯连的,把两个搪瓷脸盆对在一起,敲出了铙钹的气势。
侦察连的,干脆直接把子弹壳串在一起,摇起来哗啦啦作响。
整个野狼团家属院,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站在路的两旁,脸上挂着淳朴而真挚的笑容。
孩子们在车队旁边追逐着,嬉闹着,伸手想要触摸那威风凛凛的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