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您要不要下来检查一下我们的军容风纪?”
小队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话里压着笑意。
他身后的四个小战士,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要不是碍于部队纪律,恐怕早就笑趴下了。
趴在墙头上的陆骁,一张脸黑沉沉的。
他当然知道这帮兔崽子是故意的!
这支巡逻队,带头的就是侦察连的李虎,上次北山抓“蝎子”的时候,这小子就在他手底下。
胆子大,脑子活,就是有点欠收拾!
陆骁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让他们一人一个二十公里武装越野。
但他不能。
他现在这个姿势,太丢人了!
他要是跳下去了,明天天一亮,全军区都得知道,他陆骁,野狼团团长,因为想媳妇儿想得受不了,半夜扒自家墙头,还被巡逻队抓了个正着!
他“陆阎王”的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僵持了足足有半分钟,陆骁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检查个屁!滚蛋!”
“是!团长!”
李虎憋着笑,利落地敬了个军礼,随即转身大手一挥。
“全体都有!向后转!跑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脚步声迅速远去,还夹杂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陆骁趴在墙上,听着那远去的笑声,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等着!
李虎你小子给我等着!
等老子结完婚,看我怎么收拾你!
确定巡逻队走远了,陆骁这才手脚麻利地从墙上翻了下来,稳稳地落在院子里的菜地旁。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整理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饭盒,蹑手蹑脚地朝着次卧的窗户摸去。
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温暖明亮,吸引着他走了过去。
他凑到窗边,透过玻璃的缝隙往里看。
苏清禾正坐在书桌前,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她手里拿着一支英雄牌钢笔,正低头在一张大红色的请帖上,认真地书写着什么。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她,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里一暖。
陆骁看着这一幕,心里所有的火气和烦躁,瞬间被抚平了。
他在训练场、沙盘前、墙头上躁动了一天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安定下来。
这就是他的媳妇儿。
再过两天,就是他陆骁名正顺、要过一辈子的媳妇儿。
他看得有些痴了,直到脖子上的饭盒碰到了窗玻璃,发出一声轻响,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在窗户上轻轻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正在写字的苏清禾笔尖一顿,疑惑地抬起头。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点窗帘。
她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点窗帘。
当看到窗外那张放大了的、胡子拉碴的脸时,苏清禾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又惊又气地瞪着窗外的男人。
陆骁!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被“发配”到团部去了吗?!
陆骁看着她又惊又喜的表情,咧开嘴,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无声地傻笑起来。
他还指了指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饭盒,又指了指嘴巴,做了一个“吃”的口型。
苏清禾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二百斤的孩子!
她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确定母亲和父亲都睡熟了,才轻轻地把窗户的插销拉开,推开了一道缝。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嗔怪道,“不是不让你来吗?要是被我妈发现了怎么办?”
“我……我想你了。”
陆骁的声音又低又哑,满是藏不住的思念。
“一天没见着你,我浑身难受,坐立难安。”
他一边说,一边把脖子上的饭盒解下来,从窗户缝里递进去。
“快接着,还热着呢。我让老王刚做的肉包子,你晚上看书肯定饿了,快吃点垫垫肚子。”
温热的饭盒递到手里,沉甸甸的。
苏清禾的心,也跟着沉甸甸、暖洋洋起来。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最炽热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