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后悔了?”
苏清禾被他那副紧张又故作霸道的样子逗笑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扛着大包小包,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泡面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充满了八十年代特有的喧嚣。
陆骁怕她被挤到,全程用高大的身躯护着她,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潮。
托了陆骁的关系,他们买到的是软卧车票。
在那个年代,能坐上软卧,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一个车厢,四个铺位,铺着雪白的床单和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与外面硬座车厢的拥挤嘈杂,简直是两个世界。
跟他们同车厢的,是一对去上海探亲的老干部夫妻,看到陆骁一身军装,很是客气。
大家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整理行李。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了,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
天色渐晚,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
那对老夫妻早早地就躺下休息了。
陆骁和苏清禾的铺位是挨着的下铺。
陆骁动作麻利地将车厢门口那张蓝色的布帘子“唰”地一下拉上,隔绝了走廊上来来往往的视线。
小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还有火车行驶时,那富有节奏的“哐当”声。
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苏清禾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心里有些恍惚。
从军区大院到繁华的上海,从一个时代到另一个时代,她的人生,真的因为身边这个男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媳妇儿,累不累?躺下歇会儿吧。”
陆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线条。
他身上那股好闻的肥皂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不累。”苏清禾摇摇头。
陆骁在她身边坐下,床铺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两人的肩膀挨在了一起。
“我爸那个人……”陆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声音有些发紧:“脾气又臭又硬,当了一辈子兵,说话跟下命令一样。明天见了他,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自己的宝贝见到父亲会受委屈。
苏清禾转过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一软。
“我怕什么?”她故意轻松地调侃道,“我连野狼团的陆大团长都治得服服帖帖,还怕一个老首长?”
陆骁被她的话逗得一愣,随即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忍不住笑了。
“对,你说得对。”他伸手,将苏清禾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馨香。
“他要敢给你脸色看,我就带你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他孩子气地哼哼。
火车轻轻晃动,催人欲睡。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
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悄悄发酵。
陆骁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只觉得口干舌燥,身体里燃起一团火。
他想起了自己的承诺,升职之前,绝不碰她。
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本能又是另一回事。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甜蜜的煎熬给逼疯了。
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是额头,鼻尖……
最后,他的唇,停留在了她的唇边,却没有再深入,只是轻轻地厮磨着。
“媳-媳妇儿……”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给我亲一下,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