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大山不耐烦地转过身,瞪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陆骁没有理他,只是看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孙母,又重复了一遍。
“嫂子,你告诉我,是在哪儿看的?”
孙母被他盯着,有些害怕,结结巴巴地回答:“就……就在镇上的卫生院。”
“花了多少钱?”陆骁继续问。
“前前后后,花了快……快两百了,还欠了村里人五十多块钱……”孙母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眼泪又下来了。
两百块钱。
在八十年代,对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来说,这笔钱就是个天文数字。
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将近半年的工资。
陆骁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一站起来,高大的个子快顶到屋顶,屋里更显拥挤。
他没有再跟孙大山争辩一句,只是拉起苏清禾的手,沉声道:“媳妇儿,咱们走。”
苏清禾有些不解,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走出了院子。
一出门,苏清禾就忍不住问:“陆骁,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了?他问腿的事干嘛?”
“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陆骁的脸色很沉,“他已经被穷怕了,脑子就是一根筋。你说再多,他都听不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帮他把眼前的坎迈过去。”
“搬开?”苏清禾更疑惑了。
陆骁没有多解释,只是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先回家,这件事,交给我。”
他的语气很自信。
回去的路上,苏清禾满心的担忧。
她不知道陆骁到底想做什么,但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这个男人,总能解决所有难题。
回到家,陆骁让她先休息,自己则一头扎进了书房。
苏清禾从门缝里看到,他拿出纸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就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跟她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就匆匆离开了。
整个下午,苏清禾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不知道陆骁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要怎么解决孙红梅家的问题。
到了傍晚,陆骁才回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眉宇舒展,显得很轻松。
“怎么样了?”苏清禾立刻迎了上去。
“解决了。”
陆骁脱下军帽,随手扔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
“我去找了镇卫生院的院长,跟他说了情况。”
“我去找了镇卫生院的院长,跟他说了情况。”
“然后呢?”
“我跟他说,孙大山是军属预备役的家属,在帮助部队进行民兵拉练的时候,不小心受的伤。”
苏清禾一下瞪大了眼睛。
“你……你胡说八道!他明明是自己砍柴摔的!”
“我知道。”陆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是卫生院的院长不知道啊。”
苏清禾:“……”
这个老狐狸!
“我让院长把他的医药费,记在了我们野狼团的账上,并且,后续的治疗和康复,也全部由部队承担。”
陆骁说得轻描淡写,“回头我让刘立军,从团里的账务上,走一笔‘军民共建慰问金’,把这笔钱平了就行。”
苏清禾直接呆住了。
她没想到,陆骁竟然用这种方式,解决了孙家最大的难题。
这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那……那他欠村里人的钱呢?”
“这个更简单。”
陆骁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递给苏清禾。
“这是我这个月的津贴,还有上个月剩下的一点,一共八十多块钱。你明天去学校的时候,把钱交给那个叫孙红梅的丫头,让她拿回家还债。”
苏清禾看着他手里的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