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你怎么回事?”
陆骁略带责备的语气,让苏清禾心里轻轻一刺。
躺在床上的周月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就知道!
陆大哥心里还是向着她的!
这个从上海来的娇小姐,就算再会笼络人心又怎么样?在陆大哥心里,终究比不上他用命换回来的兄弟的妹妹!
然而,周月的这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逃过苏清禾的眼睛。
苏清禾没有哭,也没有闹,更没有去指责周月。
她幽幽叹了口气,眼里蓄满委屈,一副有口难的样子。
“唉,我这不是也没想到嘛。”
苏清禾放下手里的水杯,转身走到墙边那个刷着红漆的旧木柜前。
她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包东西。
一包用干净的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卫生纸。
还有一叠,是用干净的旧棉布,亲手缝制、并且用开水煮过消了毒的月事带。
八十年代物资匮乏,卫生巾这种东西,在县城里都难买到,更别提部队了。女人们大多用的,都是这种可以反复清洗的月事带。
苏清禾将东西递到周月面前,笑容温和,尽显包容。
“小月,你看,嫂子不是没给你准备。”
“你今天刚来,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一路奔波劳累,我就猜到你身子可能会不方便,所以早就把这些东西给你备下了,就放在你床头柜的抽屉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房间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本来想着,你一个姑娘家,脸皮薄,可能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我也没好意思多问,想着你自己需要的时候就能找到。”
“谁能想到,你宁可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忍着疼,也不愿意跟嫂子说一声呢?”
苏清禾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床上脸色瞬间煞白的周月。
然后,她又转过头,望向还皱着眉头的陆骁,声音委屈,听着就让人心疼。
“陆骁,这……这可真不赖我啊。”
“我一个当嫂子的,能想到的,都替她想到了。她自己不说,我总不能……总不能掰开她的抽屉,逼着她用吧?”
一时间,屋里鸦雀无声。
陆骁不是傻子。
他是个能在枪林弹雨里把整个连队带出来的团长,是个能从蛛丝马迹里判断出敌人动向的侦察兵。
他或许不懂女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但他懂得看人。
他看着苏清禾递过去的、准备得妥妥帖帖的卫生纸和月事带。
再看看床上周月那张由得意迅速转为惊慌失措的脸。
然后,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周月指责苏清禾做的红烧肉油腻,害她胃疼的场景。
一个念头闪过,他瞬间想通了!
这个周月……是故意的!
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先是说胃疼,暗搓搓地给他媳妇下眼药,想让他觉得自己媳妇连顿饭都做不好。
被拆穿后,又立刻改口说自己来了月事,没东西换,想让他觉得自己媳妇粗心大意,连烈士遗孤都照顾不好!
好啊!
真是好手段!
把他陆骁当成什么了?一个能被她随意拿捏的蠢货吗?
陆骁心底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耍心眼子!
他更见不得的,是有人欺负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媳妇!
陆骁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神情冷若冰霜。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冷厉,死死地钉在周月的身上。
那眼神里再没了同情,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逼人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