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
陆骁沙哑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熬了一夜的疲惫,语气里透着不敢相信。
“你醒了?”
这两个字,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太过疲惫产生的幻觉。
苏清禾的嘴唇干裂,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得厉害。
她只能眨了眨眼,用尽全身力气,给出了一个最微弱的回应。
就是这个轻微的动作,瞬间劈开了陆骁眼中所有的混沌和茫然!
“醒了!真的醒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带倒了旁边的行军马扎,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但他完全顾不上。
“水!对,喝水!”
陆骁手足无措地在狭小的帐篷里转了一圈,最后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印着红五星的军用水壶。
他倒了一杯水,滚烫的指尖被搪瓷杯壁烫得一缩,但他浑然不觉,径直递到苏清禾嘴边。
“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苏清禾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还有那双布满了骇人红血丝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滚烫的杯沿刚碰到嘴唇,就烫得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啊!烫!对不起对不起!”
陆骁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瞧我这猪脑子!”
他急忙把杯子拿开,放在嘴边吹了吹,又觉得太慢,干脆自己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
他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了,才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凑到苏清禾的唇边。
苏清禾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着陆骁那张近在咫尺的、棱角分明的脸。
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脸上。
她这才看清,他那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沧桑又憔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野狼团团长的样子。
他湿润的唇,轻轻贴了上来。
这一碰,没有情欲,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和怜惜。
温热的水一点点渡进她口中,瞬间滋润了她干涸到快要冒烟的喉咙。
苏清禾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长这么大,两辈子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还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可偏偏,面对这个男人的笨拙和粗鲁,她竟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抗拒。
喂完水,陆骁直起身,看到苏清禾烧得通红的脸颊,他黝黑的脸也难得地红了。
他轻咳一声,有些别扭地转过头,用粗糙的指腹摸了摸自己带胡茬的下巴。
“那个……你别多想,医生说你喉咙发炎,需要多喝水。”
“那个……你别多想,医生说你喉咙发炎,需要多喝水。”
“你……你守了一夜?”苏清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嗓子干哑得厉害。
“没,我睡了。”陆骁嘴硬地否认,但那双熬得通红的兔子眼,和眼底浓重的青黑,却无情地出卖了他。
苏清禾的心,又是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嘴上说着最硬的话,却做着最柔软的事。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卫生所的孙医生和那个年轻的小护士走了进来。
“团长,嫂子醒了?”
孙医生看到苏清禾睁着眼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小护士的目光,则有些羞怯地在陆骁和苏清禾之间打了个转,当她看到陆骁下巴上那圈明显的胡茬时,脸颊微微一红,很快又低下了头。
昨晚,她可是亲眼看见,陆团长是怎么抱着嫂子,用嘴一口一口喂水的。
那份紧张和宝贝的样子,整个卫生所的人都看到了。
“孙医生,你快给她看看!她烧退了没有?”陆骁一把拉住孙医生,语气急切。
孙医生拿出体温计,一番检查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烧已经退到三十七度八了,虽然还有点低烧,但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看着陆骁,由衷地感叹道:“团长,还是你有办法啊!这物理降温,比打青霉素还管用!嫂子这福气,真是……”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