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
苏清禾紧张地抓紧了被子,心脏怦怦狂跳,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她藏在被子下的手心里,正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圈和她仅有的几张钞票,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就是……睡不着,起来喝口水。”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陆骁没有开灯,屋子里很暗。
他走到苏清禾的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苏清禾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皂角香的男人气息。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睡不着?”
陆骁的声音很近,几乎就贴着她的耳朵。
“是因为……换了地方,不习惯?”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听不出任何异样。
苏清禾稍微松了口气,也许……他什么都没看见?
“嗯,有一点。”她顺着他的话说道。
“是我不好。”陆骁的语气有些歉疚,“这床板太硬了,委屈你了。”
说着,他竟然俯下身,伸手探进了她的被子里。
“啊!”
苏清禾吓得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
他要干什么!
她感觉他温热干燥的大手在被子里摸索,像是在确认床板的硬度。
可他的手,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藏在手里的东西。
那一瞬间,苏清禾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被发现了!
在那个“投机倒把”等同于“犯罪”的年代,被一个现役团长发现自己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做东西准备去黑市卖……
苏清禾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陆骁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贪图钱财、不走正道的坏女人?
会不会立刻把她抓起来,送到军区纪律处?
他的前途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一瞬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陆骁的手在触碰到那个布料做的蝴蝶结时,明显顿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将自己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了她紧握着发圈的小手上。
他掌心宽厚温暖,覆着一层薄茧,粗糙的触感却奇异地安抚了她紧张的情绪。
他缓缓抽回手,顺便帮她掖好了被角。
“早点睡吧。”
他直起身,语气平静。
“明天我让刘立军再送一床厚点的褥子过来。”
说完,他便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次卧,还体贴地帮她带上了房门。
整个过程,他没有多问一句。
整个过程,他没有多问一句。
苏清禾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着隔壁主卧传来他躺上床的轻微声响,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就这么走了?
他明明摸到了,为什么不问?
是没在意?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苏清禾摊开手心,那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圈静静地躺在那里,被她的汗水浸得有些潮湿。
这个夜晚,她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陆骁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苏清禾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起来做早饭。
陆骁已经起了,正在院子里打拳。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曦中泛着健康光泽,每一次出拳都带着虎虎风声,力道十足。
看到苏清禾出来,他停下动作,随手拿起搭在井边的毛巾擦了擦汗,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早。”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爽朗,看不出任何异样。
苏清禾“嗯”了一声,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也有些微妙的沉默。
苏清禾几次想开口试探一下,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难道要直接问:“你昨晚是不是发现我做发圈了?”
那不成自投罗网了吗?
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陆骁突然开口了。
“周末,想不想去县城里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