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窘迫。
他狠狠地瞪了刘立
军一眼,骂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它干嘛!嫌不够丢人?”
“这不是丢人,这是军功章!”刘立军梗着脖子反驳。
“滚蛋!”陆骁呵斥道,“我这儿有你嫂子照顾就行了,用不着你在这儿碍眼。赶紧回连里去,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他嘴上骂得凶,但声音里却没什么力气,反倒有几分欲盖弥彰。
这副“逞强”的样子,落在苏清禾和刘立军眼里,就成了“不想麻烦别人”的体贴。
刘立军更感动了。
看看,这就是他们的团长!什么时候都先想着别人!
他也不敢再多待,生怕惹团长真的生气,影响伤情。
临走前,他走到门口,又郑重地回过头,对着苏清禾,深深地鞠了一躬。
“嫂子,我们团长这辈子,吃得苦太多了。”
“他这个人,嘴硬心软,越是疼,越是不说。以后,就拜托您多费心了,千万……千万别让他再一个人硬扛着!”
说完,刘立军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托付江山社稷”的悲壮。
房间里重归安静。
苏清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刘立军的话,让她心中最后的防备也土崩瓦解。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防备,在“零下三十度雪地潜伏三天三夜”和“为了掩护新兵滚下雪坡”的英雄事迹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她现在完全相信,陆骁是真的很难受,而自己昨天的那些话,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浓浓的愧疚感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走到床边,看着陆骁那张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
“汤……还喝吗?”
陆骁看着她眼底的内疚和心疼,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他心里的小狐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极度渴望的眼神看着她,声音低哑地开了口。
“不想喝了。”
“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难受。”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用近乎请求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清禾。
“清禾……”
“你能不能……帮我擦擦身子?”
这个请求,对于一个重伤的病人来说,再正常不过。
可对于他们两个这种“室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尴尬关系来说,却弥漫着无法说的暧昧和张力。
苏清禾的心猛地一跳。
给她三天三夜,她也想不到,自己坐火车来退婚,最后会发展到要给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擦身子的地步。
这八十年代,也太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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