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钱和票,你拿着。”
陆骁的声音低沉,话里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苏清禾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叠大团结,和那沓种类齐全、盖着红章的票证,心里微微一动。
钱是崭新的,看得出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票证更是五花八门,粮票、布票、肉票、油票、糖票、工业券……几乎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八十年代,这些东西,比钱还要金贵。
陆骁这是……把整个家底都交给自己了?
“家里缺什么,你自己看着买。”
陆骁见她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我不懂这些,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他说得坦然,那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但苏清禾却明白这背后的分量。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苏清禾抬起眸子,对上陆骁深邃的眼。
他眼底的平静,和他刚才在院子里的失态判若两人。
这个男人骨子里带着股野性,却又有此刻这种沉默交付的担当。
“好。”
苏清禾没有矫情,伸手将钱和票证都收了起来。
她确实需要这些东西,来把这个“家”改造成自己能住的样子。
“我今天需要去一趟供销社,买些生活必需品。”
“嗯。”陆骁点头,“我让小刘跟着你,帮你提东西。”
“小刘?”
“我的警卫员。”
陆骁说着,朝门外喊了一声,“刘立军!”
“到!”
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站得笔直。
“团长!”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陪嫂子去供销社,嫂子买什么,你负责提,负责付钱,保证嫂子的安全,听明白没有?”
陆骁的语气严肃起来,完全是下达军令的口吻。
“保证完成任务!”
小战士刘立军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回答,然后好奇地偷偷瞥了一眼苏清禾。
这就是团长那个传说中从上海来的,娇滴滴的漂亮媳妇儿?
长得……真好看,比画儿上的人还俊。
苏清禾被他那声“嫂子”叫得脸颊微热,但也没反驳。
她换了身衣服,将长发编成一个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脑后,又拿上了自己的帆布包,这才对刘立军说:“走吧。”
“是,嫂子!”
刘立军亦步亦趋地跟在苏清禾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属院。
军区的供销社离家属院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栋青砖瓦房,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牌子,里面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这个年代的,肥皂、雪花膏和各种杂货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苏清禾一走进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的皮肤太白了,气质也太出众了,在这群普遍穿着灰蓝军装或朴素布衣的人群里,像一颗会发光的珍珠。
刘立军跟在她身后,感觉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不愧是团长的媳妇儿,就是不一样!
供销社的商品都摆在玻璃柜台里,售货员大多是些国营单位的“大姐”,态度算不上热情。
“同志,要买点什么?”一个胖大姐靠在柜台上,懒洋洋地问。
苏清禾看了一圈,开始有条不紊地报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同志,你好。我要两把新牙刷,两块百雀羚的雪花膏,两块海鸥牌的香皂,一瓶洗发膏,还有一包卫生纸。”
她声音清脆,吐字清晰,胖大姐的脸色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