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是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天已经蒙蒙亮。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铺,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那张“室友协议”,那个“壁咚”,还有那床带着阳光味道的旧褥子……
咳嗽声,是从主卧传来的。
一声接一声,那声音沙哑得难受。
是陆骁。
苏清禾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他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把褥子和枕头都给了她,自己就睡在光秃秃的床板上,这个季节的夜里那么凉,不生病才怪。
这个傻子!
苏清禾心里骂了一句,却控制不住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主卧门口,手抬了半天,还是没敢敲门。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个马上要跟他离婚的前妻,一个跟他约法三章、保持距离的“室友”。
她有什么资格去关心他?
苏清禾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屋。
“咳咳……咳咳咳……”
里面又传来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声,还伴随着翻身的声响。
苏清禾的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主卧的光线比次卧要好很多。
房间很大,但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巨大的木板床,占据了房间的大半位置。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掉漆的铁皮柜子,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陆骁就躺在那张大得有些夸张的木板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军大衣。
他整个人蜷缩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
苏清禾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发烧了!
这个认知,让苏清禾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上辈子虽然叱咤商场,可对于照顾病人这件事,经验基本为零。
她自己连感冒都很少有,更别提照顾一个发高烧的大男人了。
冷静!苏清禾,你必须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首先,要物理降温。
她转身冲进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回到床边,轻轻地敷在陆骁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毛巾一接触到皮肤,陆骁就舒服地“嗯”了一声,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然后是喝水。
发烧的人,最需要补充水分。
苏清禾找到一个搪瓷缸子,倒了些凉白开,扶起陆骁的头,想喂他喝点水。
可他烧得迷迷糊糊的,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
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打湿了枕头和他的衣领。
怎么办?
苏清禾急得团团转。
送医院?
现在还太早,军区卫生所估计还没开门。
现在还太早,军区卫生所估计还没开门。
而且,她一个人,怎么把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弄到卫生所去?
找人帮忙?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唯一认识的王妹子,她也不好意思大清早地去麻烦人家。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陆骁忽然在梦里呓语起来。
“水……水……”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苏清禾心里一喜,连忙又把水杯凑到他嘴边。
禾心里一喜,连忙又把水杯凑到他嘴边。
这一次,他竟然张开了嘴,配合地喝了几口。
喂完水,苏清禾又给他换了一条湿毛巾。
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和干裂的嘴唇,苏清禾心里堵得慌,又酸又胀。
这个男人,是头倔驴。
明明关心她,却非要用最伤人的方式。
明明自己生着病,却还把唯一的褥子给了她。
他是不是傻?
苏清禾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夜没睡的疲惫,加上担惊受怕,让她也有些撑不住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趴在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
陆骁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片冰天雪地的边境线。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他又冷又渴,浑身发抖,意识都开始模糊了。